經過那寄厝的棺木時,他看了一眼靈位,守靈的人不能連守的是誰都不知道吧!
“先府君胡口口之靈位。”傅寧順著靈位上的字唸了一遍,“胡口口?這名字夠怪的。”
不過佔了人家守靈人的身份,上一炷香還是應該的。
傅寧恭恭敬敬的拈了香,拜了三拜,插在香爐裡,看見腳邊的墨點兒也抱著兩隻前爪像模像樣的拜了兩下。
傅寧不知道,全北平都沒有幾個人知道,這個頂著“胡口口”的名字躺在棺木裡的,是犧牲了的二十九軍副軍長佟麟閣。
柏林寺的方丈把英骸掩藏在寺裡,即使滿城淪陷也沒有露過一絲口風,首到勝利之後,才送將軍國葬於香山。
傅寧這個時候還在禪房裡發呆,他還沒想清楚自己要乾點兒什麼。
這些年也攢了點兒錢,夠姑奶奶和啞巴生活幾年的,但是自己想幹的事兒還得有兜底的。
看著眼前沒了子彈的二十響,他想著得去找找曹家全,看他是不是還在黑市管事,能不能配些子彈。
沒有子彈,這槍就是個大鐵疙瘩,帶著都累贅。
兜裡有幾個銀洋,就是他前些日子殺了那些帶著日本人搜捕傷兵的漢奸落下的,買子彈可能還差點兒。
想了半天,他覺得還是能幹點兒什麼就乾點兒吧,車到山前必有路,光想不幹還不如不想。
淪陷的北平城裡多了個幽靈,專挑落單的鬼子兵和漢奸下手,全都是勒死的,屍體身上還有不少動物的抓痕。
勾魂索、通靈貓。
知道傅寧這個人的,立馬就能對上號兒,傅家小院兒來了一波兒又一波兒搜查的,但是大家都咬死了他去了天津就沒回來。
啞巴跟他沒血緣關係,姑奶奶是個半瘋兒,剩下的人都是租客,倒是一時沒人動他們。
可傅寧也不敢再頻繁動手了,東單還住著他姐姐呢。
可是他不動手,不代表這城裡就沒人幹這件事了。
前面的街面兒上有幾聲槍響,人群像是被摁了一下的螞蟻群一樣沒頭沒腦的跑著。
傅寧站在街邊一望,有幾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跑過來,呲溜一下就鑽進了旁邊的黑色汽車裡。
車子立馬啟動,一腳油門兒躥出去老遠,還能看見他們在車裡七手八腳的把長衫脫了。
鬼子兵端著槍追過來,還沒等他們往汽車開走的方向開槍,不知道哪裡又是幾槍,撂倒了兩個瞄準的。
人群更加驚慌了,撞得幾個鬼子兵原地轉圈兒,顧不上追人抓人了。
嘩啦~嘩啦~
漫天的紙片紛飛,像是冬日裡的鵝毛大雪。
傅寧伸手抓了一張,上頭寫著:抗日救亡,民族不滅。
落款是:抗日殺奸團。
耳邊是警車噹噹的聲音,他把傳單往懷裡一塞,轉身就鑽了衚衕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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