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貼在椅子腿上,聽見剛才他站著的地方“噗噗”幾聲都是子彈打在地上的聲音。
好險!
他心裡嘆了一句,就打起精神想往出闖。
冷不防手腕子就被人攥住了。
“傅爺,跟我走!”
這聲音一聽就是嶽思湘。
傅寧由著他拉著自己在一層散座的底下爬,沒跑兩步,鼻尖兒就抽動了一下,好嗆!
什麼東西著了?!
不過這個時候越亂越好!
要論熟悉戲院,那誰都比不上常年在臺上唱戲的演員。
嶽思湘帶著傅寧從第一舞臺側面的一個小門兒爬了出來。
出了門就是一條背街小巷,黑乎乎的,一點兒人聲都沒有。
“傅爺,你得走!離開北平!”
嶽思湘說得斬釘截鐵,“今天春來鬧了這一場,城裡必定是大搜捕,加上你露了面,他們想抓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趁現在有機會,趕緊跑!”
他回頭看看人聲越來越大的戲院,抹了一把眼睛。
“傅爺,託你個事兒,麻煩您去趟天津,給羅哥報個信兒,免得他從別的地方得了訊息,再跑回來!
你跟他說,春來的後事有我,戲班子裡在北平的人有我,秋石有我!
等我辦完了事兒,我帶著人去找他們,千萬別回來!”
傅寧剛才看得清楚,張春來那一套連招兒,鬼子至少死了三個,傷的都還沒算,這樣的大事兒,嶽思湘怎麼扛得下來?!
“你甭管了,趕緊走,我一個唱戲的,左不齊就是這點兒事兒!
大不了給他點兒甜頭兒嚐嚐,趕緊走!再晚就走不了了!”
傅寧把心一橫,也知道不是拉拉扯扯的時候,抱拳一彎腰,行了個禮轉身就走。
嶽思湘聽著他走遠了,拍了拍一首背在身上的陳秋石,“秋石,今天只有你跟我來看戲,沒有別人,記住了嗎?”
“記住了。”陳秋石的聲音裡帶著絲哭腔,但回答得堅定。
嶽思湘帶著孩子轉到正門,第一舞臺裡頭己經有火光透出來了,人都在門口兒擠著。
苟志勝的聲音遠遠傳過來,“這是雙連喜的人,不能放過他們!我帶你們抓人去!”
苟志勝!今天老子要是咬不死你,都對不起我侄子這腔子血!
嶽思湘咬著牙,抱著孩子從人群裡擠進去,哭天搶地的撲過去,“春來!誰把你逼成這樣兒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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