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兩天,傅寧準備動身去天津了。
看著這一院子人,他心裡是真不踏實。
大姐沒事兒就用手頂著肚子,傅寧能看出來,她難受。
問了吉慶餘才知道,她時間不多了。
那肝上的病本來就不好治,她拖了太久,即使是肖遠安也只能給她開個減少疼痛的方子,現在不過是數日子罷了。
小陸雖說有了再活一次的新名字,可他這麼多年也沒學什麼有用的東西,就是會哭,一雙大眼睛看著你啪嗒啪嗒掉眼淚,是個人都心軟。
可哭解決不了問題。
最讓他掛心的還是鞏兆南和吉慶餘。
小少爺昏迷不醒,心跳和呼吸時快時慢,好幾回都是小吉生生給拽回來的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穩定下來。
而吉慶餘學醫時間不長,行醫時間更短,甭管天分多好,這樣的重症連他師哥都不敢說萬無一失,更何況是他!
短短兩天,這孩子給自己熬瘦了一圈兒,傅寧真怕鞏兆南萬一不好了,這邊兒還得再搭上一個。
而且眼前的危機還沒有過去,鞏逢春這關還沒過。
當初他為了製造輿論,倒逼北平的警方幫他找大哥,在福昌裡的水井裡扔人頭,傅寧就覺得他不地道,太自私,現在看一點兒不錯。
要說你一個平頭百姓,讓你拿著刀可著北平城裡砍鬼子你做不到,都理解。
但是自己貼上去給日本人當狗,那可就不一樣了,更何況還幫著日本人搜刮中國的物產,還給他們開煤窯。
鞏逢春這些事兒乾的,就配得上兩個字:漢奸!
吉慶餘說得不清楚,但是傅寧能想象,鞏家本來就有一部分人看不慣鞏逢春,鞏家的家業大都是鞏鵬秋打下來的,他們想借著鞏兆南是鞏鵬秋的繼承人來分他的權。
當時小少爺是拒絕了的,他知道自己的斤兩,不願意內鬥。
可鞏逢春當了漢奸,這意義可就不一樣了,就算鞏兆南能做的不多,他真活動起來,也能給鞏逢春找不少麻煩。
這才是鞏逢春動手的原因。
過量麻醉劑能讓人昏迷不醒,甚至影響呼吸和心跳,臥床時間久了,身上哪兒哪兒都萎縮,一點兒風寒就能要了孩子的命。
在這個過程裡,人質在手,足夠他把鞏家徹底握在手裡,最後還不會落下親手殺侄的惡名。
事情進行了一半兒,都挺順利的,可突然,人質沒了!
那鞏逢春怎麼可能善罷甘休!
吉慶餘這裡必然是要來來回回搜幾遍的。
“小吉,這兒不安全,我想著給小少爺找個地方。”
傅寧在吉慶餘手心裡寫下了“清河”兩個字。
清河的那座金國大墓曾經被傅寧用來藏人,吉慶餘當時也去過,還給高唯真、白雪梅他們治過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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