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宋今聽見了一聲嘆息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看到傅舟野受傷的時候，老命都要嚇沒了，越發慶幸讓小野認識了今今，今天這種情況下還有人能站在他身邊護著他。
但宋今聽出了那笑聲底下藏著的東西。
“今今。”
老爺子的嗓音變得鄭重，疲憊又無奈，上位者在漫長的權力生涯中從未向任何人展示過的脆弱。
拋卻所有外在因素，他也不過是一位擔心孫兒的尋常老人家。
“我在。”
宋今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麼，就如同拍賣會那天，在電話裡和她說的那些話。
傅老爺子小心翼翼詢問，“你聽爺爺說幾句，行嗎？”
“您說。”宋今的聲音微微發緊。
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爺爺已經年事已高，半隻腳都進棺材了。”
“人活到這把年紀，什麼風浪都見過了，生意場上的起起落落，家族裡的明爭暗鬥，生離死別，爺爺都經歷過，也都不怕。”
傅老爺子頓了頓，宋今聽見他吞嚥了下唾沫，嗓音乾澀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爺爺真的很害怕，怕自己走了以後，小野沒人護。”
“爺爺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，腦子裡的瘤越長越大，醫生說已經壓迫到了神經。”
老爺子對這些都能坦然接受，死亡並沒有什麼可以接受的。
“爺爺沒告訴其他人，敬山不知道，燼寒不知道，小野更不知道。”
老爺子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，“不敢告訴他啊。”
宋今睫毛微微發顫，攥緊了手機，下意識掀起眼皮朝著傅舟野的方向看了眼。
傅舟野知道她在打電話，也知道是誰打來的，沒有窺探的意思，自己刷著手機。
“那孩子性子倔，最是孝順，知道了不知該有多難過，難過也從來不說，一個人憋著，憋著憋著就憋出病來了。”
“今今。”
老爺子哽咽了兩下，“你幫爺爺看著他點。”
“我老了，護不了他幾年了，等我死了，這世上還有誰能護他？”
“他爸媽指望不上，燼寒遲早會結婚，有自己的日子要過，老二工作忙管不了他，他也不聽老二的，就聽你的。”
傅老爺子看得出來，就傅舟野今天護犢子的架勢，只怕是很看重今今，或許他自己都沒發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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