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心裡猛地湧起一陣熟悉感。這雙眼睛她見過，一定見過。在哪裡？什麼時候？她想不起來，可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，像隔著一層霧，看得見輪廓，卻抓不住。
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，轉過頭，朝她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兇戾。相反，有一種覆雜的情緒在裡頭翻湧——像是歉疚，像是自責，又像是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東西。
只是一瞬。他便移開目光，站起身，朝趙協慶走去。
“唔唔唔——”趙協慶拼命往後縮，脊背撞在鏽蝕的柱子上，發出悶響。可他被綁得死死的，只能像條被撈上岸的魚一樣徒勞地扭動。
男人蹲下身，扯掉他嘴裡的破布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趙協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大口喘著粗氣，臉上滿是驚恐。他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只露出眼睛的人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：“你……你是誰？想幹什麼？要錢是吧？我有錢！你說個數，馬上給你！”
男人沒說話，只是盯著他。
“一百萬？兩百萬？”趙協慶的聲音越來越尖，幾乎要撕裂這死寂的空氣，“你放了我，我給你五百萬！現金！保證不報警！”
男人終於開口了。聲音低沈沙啞，像是刻意壓著嗓子，聽不出本來的音色：“我不要錢。”
趙協慶的瞳孔驟然收縮，臉上的肌肉抽搐著：“那你想要什麼？你說！什麼都可以！什麼都——”
“五年前。”男人一字一頓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，“牛竹山。沐念紫。”
趙協慶的臉唰地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像兩片風中的枯葉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男人的聲音很冷，手中的刀輕輕往前一送，刀尖抵在他脖頸上，壓出一道白痕，“那我現在幫你想想。”
“別！別！”趙協慶尖叫起來，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這死寂的空氣。他渾身劇烈顫抖，綁著的繩子都跟著晃動，“我說！我說！”
男人的刀沒有移開，只是稍稍鬆了一絲力道。
“五年前……五年前，我和嚴博樂陪郭丹誠去礦上……牛竹山礦區，看見一個女的……”趙協慶結結巴巴，語無倫次，“郭丹誠他……他起了心思……嚴博樂弄暈了她，拖上車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把她帶到礦上廢棄的辦公室……”
“然後呢？”男人的聲音愈發低沈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然後……然後郭丹誠他……他……我也……”趙協慶的舌頭像打了結。
“你也什麼？”匕首往前一送，趙協慶脖頸上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，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。
“我沒有！我真的沒有！”趙協慶尖叫起來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是郭丹誠和嚴博樂！他們兩個！我就在旁邊看著！我沒碰她！真的沒碰！”
男人的手頓住了。
趙協慶以為他信了，急忙往外倒話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：“我發誓！我真的沒碰！郭丹誠他爸是局長，他膽子大，什麼事都敢幹，我不敢啊！我就是陪著他們，我什麼都沒幹！後來……後來他們放了她，我以為沒事了，誰知道她想不開，自己跳了河……我真沒想害她！”
男人沉默著。那雙眼睛裡，寒意越來越濃，濃得像要凝成冰。
元依依靠在管道上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她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滑落，順著臉頰滴在胸前的衣服上。
男人緩緩站起身，盯著趙協慶。那雙眼睛裡，燒著熊熊的怒火，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人活活燒成灰燼。
“你說的，都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千真萬確！”趙協慶拼命點頭，脖子上的肉都擠出了褶子，“我什麼都沒幹！你放了我，我給你錢，很多很多錢——你開個數，多少都行！現金！保證不報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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