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一章 跟蹤】
胡楊美住在離會所大約兩公里的一棟公寓樓二樓，一室一廳，也是趙協慶安排給她的宿舍。
胡楊美蜷縮在宿舍狹窄的床上，床板隨著她微微顫抖的身子發出細微的“吱呀”聲，她緩緩抬起手，拿起放在床頭冰冷的手機。當手指解鎖螢幕，點開相機照片，白天拍攝的礦難報告赫然呈現在眼前，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，起身朝門口走去。
窗外，夜色如墨，狂風呼嘯而過，樹枝鬼魅般在窗玻璃上抓撓著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。
胡楊美鎖好門窗，再一次確認一遍後，快步走進臥室，關上了臥室的門，屋外的喧囂被暗紅的木門隔絕。
她仔細看了一遍手機的照片，面無表情。當看到其中一個歪歪斜斜的署名時，她的眼神瞬間凝住了。
檔案是關於兩年前普東礦業的一起礦難，一人不幸遇害，遇難者叫沐正文，是一個廢棄礦坑，礦洞內發生爆炸，事故礦坑隨即被封堵，被害人家屬獲賠喪葬費、撫卹金、一次性工亡補助等共計八十萬元。
似乎沒什麼發現，她隨即點開了熟悉的微信頭像，將照片發了過去，起身，放下手機，熟練地從床頭的抽屜拿出安眠藥，放在嘴裡，混著水便衝進肚裡。
再次躺在床上後，她看了一眼手機，不見回覆。
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。
趙協慶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中，身體微微後仰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。他的眼神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劉光，嘴角掛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，“光哥，我讓你安排人跟蹤了大半個月，有什麼發現嗎？”
劉光站在辦公桌前，雙手背後，微微低頭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歉疚。“小趙總，據手下報告，她每天只是往返於公司和宿舍，除了在樓下買東西，其他什麼地方都沒去，暫時……還沒有發現什麼。”
趙協慶突然停下敲擊的手指，身體前傾，目光如炬地盯著劉光，“都見過什麼人？”
劉光抬起頭，與趙協慶對視，“好像沒有。……哦，對了，好像她休假的那個週末她沒有回去，去了趟方老三那。待了沒幾分鐘就下來了。這事我也調查過，她之前租住在方老三家，還借了方老三三千塊錢，方老三說上次是去給他還錢。”
“我一直有個疑問，她既然不是郭東誠的人，為什麼要……”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打斷了趙協慶，他皺了皺眉，不悅地拔高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，一女子小心翼翼地走進來，順手將門輕輕關上，她的腳步彷彿灌了鉛，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沈重，手裡似乎攥著什麼，是胡楊美。
趙協慶抬起頭，臉上披上和藹的微笑，“怎麼了？有什麼事嗎？”
胡楊美站在辦公桌前，雙手緊緊地絞著衣角，她鼓起勇氣看了看趙協慶，又看了看劉光，最終目光定格在趙協慶身上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說道：“趙總，我……”
胡楊美聲音卻依舊帶著一絲顫抖：“趙總，我想…… 辭職。”話一齣口，她的心猛地一揪，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扯了出來，她走過去，將辭職信放在了趙協慶面前的辦公桌上。
趙協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“怎麼突然想要辭職？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困難，還是有什麼不滿的地方？你都可以跟我說，我可以幫你解決。”
胡楊美的頭埋得更低了，愧疚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“不是的，趙總，您對我一直很好，我對您很是感激，只是，我家裡有事要處理，我已經決定了，希望您能同意。”
趙協慶沉默了片刻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惋惜，他身子往前傾，拿起桌上的辭職信，“這樣，這個辭職信呢，你先拿回去，你把這個月做完，也趁這段時間好好再考慮考慮，如果到月底，還堅決要辭職，到時候我再給你批，你看成嗎？”
胡楊美聞言，微微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，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，輕聲說道：“好的，趙總，謝謝您。”
她轉身欲走，卻又被趙協慶叫住。“小美，你等等。”趙協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胡楊美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疑惑地看著趙協慶。
趙協慶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有什麼困難，儘管跟我說。我不在的話，也可以跟光哥說。”
胡楊美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趙協慶收起剛才的溫柔，給了劉光一個眼神，劉光徑直走到門口，朝外面看了看，然後關上門，“小趙總，她已經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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