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章 決定】
燈光在黑夜的幕布上燙出斑斑點點，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元依依坐在副駕駛，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，但疼痛依舊像一根細針，時不時刺入她的神經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邊緣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。方老三坐在後座，背微微佝僂，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更深，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破舊的棉襖口袋。
蘇園園握著方向盤，目光直視前方，但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。車內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。空氣中瀰漫著壓抑，彷彿連呼吸都變得沈重。
車子停在了路邊，下車，兩人扶著方老三，走進小巷，上樓，開門，溫暖的氣息便撲面而來。
方老三示意兩人坐下，自己則走到廚房，燒了一壺水。水壺的嗡鳴聲在房間裡清晰可聞。
“方叔，您別忙了，我們坐一會兒就走。”元依依輕聲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。
方老三沒有回應，只是默默地將兩杯熱水放在茶几上，然後坐在一旁的藤椅上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。
蘇園園打破了沉默：“方叔，小美，我現在總算知道這個學校的目的了，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方老三抬起頭，眼神充滿失落和無奈，“可是我們有什麼證據？光憑我們幾個，一個老頭加上你們兩個姑娘家？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？就算有證據又有什麼用，他們有權有勢，就算證據擺在眼前，他們也有辦法讓警察選擇無視。”
元依依的聲音沙啞：“所以我們要找到確鑿的犯法證據……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蘇園園點了點頭，語氣堅定：“對，我們不能放棄，嚴小甜的事情也許只是冰山一角，趙協慶他們的罪行遠不止這些。我們要把他們統統都送進去。”
方老三不想打擊她倆的善良，不過他也確實抱有希望，但又充滿了擔心，房間裡的氣氛依舊壓抑，但三人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堅定。
夜色漸深，窗外的風呼嘯而過，元依依起身與方老三道別後，便與蘇園園便離開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元依依頂著額頭上未消的淤青，準時出現在會所。她的腳步比往常更輕，眼神卻比以往更冷。會所的旋轉門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邁開腳步。
剛出更衣室，劉光的身影便堵在門口，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神情，眼神卻銳利如刀。“小美，趙總找你。”他的聲音低沈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。
元依依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跟著劉光走向趙協慶的辦公室。走廊裡的燈灑下刺眼的光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彷彿一隻無聲的幽靈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趙協慶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質轉椅上，手裡把玩著那隻玉貔貅。他的眼神在元依依臉上停留了一秒，隨即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：“小美，來了啊。”
元依依站在門口，微微低頭：“趙總。”
趙協慶沒有立刻回應，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說道：“郭老闆那邊，我已經安撫好了，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轉過身來，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，“你倒是挺有膽量的。”
元依依抬起頭，眼神平靜：“趙總，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嚴小甜畢竟是學校的學生，要是出了什麼事，對您和會所的名聲也不好。”
趙協慶輕笑了一聲，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：“你說得對，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，還是要先跟我商量一下。郭老闆那邊，我會處理，你不用太擔心。”
元依依點了點頭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：“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趙協慶擺了擺手，語氣溫和：“沒事，你也是為了會所好，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，“我幫了你，你是不是該表示一下，這幾天我要出去，等我回來就請我吃個飯，這事就扯平，不為難吧？”
元依依心中一緊，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，“不為難、不為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