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屎到臨頭】
“沒有，還是沒有。”
景臻坐在電腦前的馬紮上，右手滑動滑鼠。看了兩小時監控一無所獲，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餅果子，目光在電腦螢幕的監控畫面上流轉：“要是被我抓到這個偷鴨賊，我就把他閹了。”
景臻的鴨子被人偷走三隻。
一般在農村的散養養殖場可能不會每天都對雞鴨的數目精準點數，但景臻的小農場雞多，鴨子少，鴨子只有五十隻，所以每天她都會點數。昨天傍晚點數的時候她發現少了三隻，她從村頭找到村尾，甚至把兩個水塘邊都找了一遍，一無所獲。
這證明她的鴨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被人偷走了。
她長嘆一聲，用手託著臉，準備下一場直播。
李昕華在院子裡調直播引數，他向裡屋勾了勾手。景臻帶著寬大的遮陽草帽走到手機前，隨手從地上抓了一隻雞：“寶寶們我又來了，今天抓賊開播晚了一點，所以我給你們上一波福利。”
直播鏡頭裡，她身後的院子外面是成片的梯田。陽光從梯田上跳躍灑落，綠意從梯田兩側蔓延到山下。
景臻戴著一頂寬寬大大的草編遮陽帽，雙臂套了冰袖，又拿起一隻路過的鴨子捧到鏡頭前，眨了眨眼睛：“寶寶們今天下單可以收穫主播的香吻一枚，主播被前夫甩掉以後自己帶著三個孩子生活，一氣之下回家弄了小農場。拍一號連結的小雞可以聽主播講主播以前怎麼大戰前夫和婆婆，想聽的寶寶們直接點一號連結。”
李昕華躲在鏡頭後面，大聲喊：“一號連結上車了，上午拍下午發貨。”
景臻的直播間有三百人左右，新號開播能有三百人就很不錯了。
景臻起號的劇本是帶著三個孩子和婆婆前夫大戰後回鄉創業的套路，但是直播間的粉絲都知道“三個孩子”是景臻搞抽象，實際上沒有這三個孩子。畢竟粉絲都習慣景臻眼睛一轉就是一段故事，所以她說完這句話，彈幕立刻刷刷向上飄。
“主播昨天還說只有兩個孩子，今天就變成三個了，下蛋也沒這麼快。”
景臻用手抓住草帽，把嘎嘎叫的鴨子放到自己臉邊。
“拍二號連結即可拯救主播的第三個孩子——一隻來自農村的漂亮鴨子。”
李昕華看著景臻胡說八道，舉起身後寫著字的板子：“一號連結拍小雞，二號連結拍小鴨，三號連結拍流黃鴨蛋。上午拍，下午發。下午拍，第二天發。今天為了慶祝我們老闆戰勝前夫329天，拍一號連結送一枚鴨蛋。”
彈幕飄過：“更想要主播的香吻。”
景臻湊近鏡頭笑了笑，眼睛一轉，幾滴眼淚在眼睛裡打轉：“我和我前夫這麼多年，他都沒說過這種話。寶寶們，說良心話，我心裡當然對他還是有一點點感情，但這是看在孩子的份上。我現在自力更生，也不用靠誰了。雖然累點，辛苦點，但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賺的，不用看人臉色。”
她話鋒一轉：“直播間還沒點關注的給主播點點關注，所見即所得。咱家的雞鴨都是自己在農村養的，大家也看了，純溜達雞。沒有激素，沒有打藥，所以咱家的雞出得慢，我平時只賣鴨蛋，雞蛋。因為這種散養的溜達雞，長得慢，不像激素雞一兩個月就能出來。”
李昕華朝她打了個手勢，景臻探出頭：“寶寶們，你們先看雞，我一會兒回來。”
“村委的人發微信說好像從監控裡看到偷鴨子的人了，讓咱過去看一趟。你過去還是我過去？”
李昕華點開監控截圖給她看，景臻低頭一看，兩眼瞪圓：“又是這兩個死孩子。”
隔壁村有幾個鬼火少年，讀完初中就不讀了，現在經常逃出租車的單，到處小偷小摸。但是他們還是未成年人，報警的意義不大，偷的又不是什麼價值很高的東西，所以也拿他們沒辦法。以前景臻農場外面種的無花果經常被偷，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但鴨子可不行！
“我舀糞的勺呢，”景臻把遮陽帽往上一抬，“我去找他們，你播。”
“老劉說今天村裡有來看廠的老闆，他得接待，沒法和我們一塊過去找，”李昕華看著殺氣騰騰的景臻，“先下播，我和你一起過去。”
“行，快點。”
景臻把褲腿挽上去，從雞棚外面拿起鏟雞糞的鏟子：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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