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麻煩】
方旋很頭痛。
陸昀清從夜市回來以後整整兩天都沒睡覺——他的確有失眠的老毛病，但還從來沒有一連兩天都沒閤眼的時候。第一天開了三個會，第二天一直待在施工現場。今天白天接機，晚上又和一個合作方的老朋友一起吃飯，半夜才折騰回村裡。
他們兩個助理輪換休班都撐不住，而陸昀清直到凌晨都沒合過眼。
再這樣下去，人的身體肯定會出問題。
好不容易他要休息，聽說景臻的媽媽馬上要從海南迴來。景臻正好有事，所以沒法去接機。陸昀清就帶著人直奔機場，先斬後奏將丈母孃安安穩穩地接回城裡的新家。到現在，凌晨三點，他聽起了景臻白天直播的錄屏，終於有了睏意。
瞇了十分鐘，陸昀清在車後座開啟視訊通話。
“戚總，你覺得倉鼠這種動物可愛在哪裡？”
電腦上的視訊通話連通，戚衍這邊是晚上九點鐘。他本來將女兒抱了起來，聽到網線那頭傳來的詢問聲，不禁看向螢幕。陸昀清獨自抱著倉鼠籠子待在車的後座，用一支長長的小手玩具探進籠子內，緩緩地撫摸著倉鼠圓滾滾的身體。
“可愛在每一個地方都很可愛。”
戚衍微微皺眉：“陸總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陸昀清的狀態看起來像一隻三天沒進食的喪屍，他怕嚇到女兒。
對啊，很可愛，起碼比那隻奇醜無比的烏龜可愛吧？陸昀清託著倉鼠籠，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神情在外人看來有多驚悚。他用那支小手玩具戳戳倉鼠的肚皮，剝著花生，又抬起頭看向給女兒剝橘子的戚衍，古怪地笑了一聲：“戚總今天不用上班嗎？”
“在度假，”對面的人說道，“陸總，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向我瞭解養倉鼠的心得嗎？”
陸昀清剝出三顆花生，張口第一個字剛冒出來，被影片那頭的女聲打斷。
“快點來睡覺，煩死了，出來玩不要打電話了。”
越彌站在戚衍身後，掰著他的臉親了一口：“快點！”
“陸總，我有點事要先忙，改天我送你兩隻倉鼠，”戚衍果斷地朝著螢幕招手，“長夜漫漫，陸總慢慢來吧。”
“……”
陸昀清望著籠子裡的倉鼠，手伸進去捏著它的身體將它提了出來。
景臻居然三天沒有理他。
前天他威脅景臻，如果再不過來安慰他，他就把這隻倉鼠撐死。但景臻不僅沒理他，反而讓他滾出去。想到這裡，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眶，將所有酸楚和苦澀嚥下去，舉起手機拍了一段倉鼠的影片。
景臻洗完澡，一開啟手機就收到了那段影片。
陸昀清這幾天每天都躲在院子外面陰森森地路過。院子外的路是村子共有的路，她也不能攔他從門前走。但他天天在門口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，連村支書都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，她想視而不見都難。直到陸昀清惱羞成怒，氣急敗壞地說要把那隻小倉鼠撐死。
她看著影片裡可愛的小倉鼠——完全沒有遭受虐待的痕跡。
文字訊息緊跟著發出來：臻臻，它很想你。
景臻發了一個“滾”的表情包，把手機朝下翻過去。
陸昀清收到訊息，將小倉鼠放回籠子裡，抬頭望向車窗外的田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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