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一莽壓根沒聽見。
他一把拉開胸前的主拉鍊，防化服從中線裂開。
他的內襯迷彩T恤已經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貼在身上，勾勒出背部每一塊肌肉的輪廓。
汗沒幹的那種溼，是一層一層累積、蒸發、再累積、再被防化服悶回去的那種餿溼。
他把兩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，整件防化服上半部分往腰間一扒拉，掛在胯上。
解放了。
張一莽張開雙臂，仰起頭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那口氣吐了整整三秒鐘。
胸腔裡那股被壓了幾十個小時的窒悶感終於散了。
基地淨化空氣的冷意順著溼透的內襯滲進皮膚，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。
那種感覺，像是三伏天從蒸籠裡爬出來，一頭扎進了冰窖裡。
爽。
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爽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”張一莽一邊甩著溼漉漉的手一邊嚷嚷，“再悶幾個小時，我就不用等輻射來弄死我了，這防化服就能把我活活捂成臘肉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透的內襯，捏了一把衣角，擰出幾滴汗水來，啪嗒啪嗒地滴在傳送大廳灰色的地板上。
“看見沒？這是汗。”他朝王闖的方向揚了揚溼漉漉的手指，“整整悶了四十多個小時的汗，我感覺自己就跟一塊兒醃了三天的鹹魚似的，從裡到外，入味了。”
王闖已經退到了三米開外，面罩只拉下來一半，捂著鼻子，眼神嫌棄到極致。
“謝謝，不需要舉證。”王闖捂著鼻子，“你那個味道方圓三米之內都已經結案了。”
張一莽嘿嘿一樂，故意朝王闖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“大頭鷹你別跑啊，聞聞嘛，純天然的、無新增的、有機的...”
“你滾吶！”
王闖果斷轉身，走向大廳的另一側，頭也不回。
葉輕舟在旁邊面無表情地脫著自己的防化服，動作利落乾淨，手指精準地解開每一個搭扣，摺疊整齊，放在腳邊。
他的內襯也溼了，但遠沒有張一莽那麼誇張。
他抬頭看了張一莽一眼，又看了王闖慌忙撤退的背影一眼。
“……有一說一，確實挺臭的。”
語氣極其客觀。
張一莽不服氣地湊過去：“那你聞聞你自己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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