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長桌兩側，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下來。
齊正平寫滿名字的筆記本，平放在秦老手邊。
三十多位總師和院士站在後方，雙手抓著椅背，呼吸粗重。
劉將軍他伸手取下眼鏡，拉起作訓服的袖口，將鏡片正反兩面擦拭乾淨，然後把眼鏡戴回鼻樑，雙手交叉，手肘支在桌面上。
“各位首席，各位總工程師，大家先把勁頭收一收。”
劉將軍開口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任何火氣。
“名單上的這些人，在哪個位置，大家都清楚。”
劉將軍抬起右手，在半空中指了幾個方位。
“普林斯頓，加州理工，還有在柏林、萊比錫、劍橋、羅馬。”
“他們分散在O洲大陸和大洋彼岸。”
“那個年代，沒有能夠跨越大洋的直飛洲際民航，民航客機跨不過大西洋和太平洋。”
劉將軍轉頭看向陳清源和齊正平。
“唯一的交通工具，就是遠洋郵輪。”
“從遠東港口坐船去西海岸，單程需要至少半個月到二十天。”
“如果要穿過蘇伊士運河去O洲，在海上漂一個月都是常態。”
劉將軍的食指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“而最要命的是，現在的遠東海面上，根本沒有我們的路！”
“大洋航線全在列強手裡，日軍第三艦隊，包括戰列艦、重巡洋艦、輕巡洋艦和驅逐艦在內的三十多艘主力戰艦，把長江口以及整個東海海域堵得嚴嚴實實。”
“他們的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和水上偵察機，天天貼著海平面進行交叉巡邏。”
“海面上的所有貨輪、客輪、甚至連掛著中立國旗幟的民用漁船，都要接受他們的登船檢查和武力攔截。”
劉將軍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我們拿什麼船出海？”
“派誰出海？”
“怎麼穿過日軍聯合艦隊的巡邏區去大洋彼岸接人？”
會議室內原本熾熱的氣氛，在這幾句話落下的瞬間，迅速冷卻下來。
陳清源張了張嘴，手按在桌沿上，沒能說出話。
齊正平低頭看著自己剛寫的名單，眉頭鎖緊。
坐在後排的張一莽抓了抓後頸，屁股在摺疊椅上挪動了兩下，張嘴就要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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