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昭正要揭下賊人背後的符咒,卻見那賊人突然捂住喉嚨,臉上泛起詭異的青黑色,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!
“呃……”他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,七竅中滲出烏黑的血水,不過瞬息之間,便氣絕身亡。
趙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,蘇氏更是手腳冰涼,緊緊握住雲昭的手。
雲昭卻面無懼色,蹲下身仔細查驗屍體:“應是一種定時發作的劇毒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完好無損的玉佩上,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:“看來,不論你今日是否得手,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讓你活。”
趙悉眸色凝重如墨,親自將母女二人送至京兆府大門外。臨別時,他刻意落後半步,壓低聲音對雲昭道:
“姜小姐,當心啊!對方不僅想要你的玉佩,更是存了一擊必殺之心!”
蘇氏始終緊緊握著雲昭的手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待趙悉轉身回府,她才低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憂懼:“昭兒,娘留這塊玉佩給你,是不是反倒給你招來了禍事?”
雲昭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,展顏一笑:“娘。歷來只有事怕人,哪有人怕事的道理?
既然這是您從太皇太后那兒為我求來的御賜之物,女兒自然有本事守住它!”
暮色為雲昭穠麗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,蘇氏望著女兒自信從容的模樣,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。她輕撫雲昭的髮梢,語氣溫柔:
“孃親真該好好謝謝你的師父和師兄師姐。”蘇氏的聲音溫柔似水,在暮色中輕輕盪漾,“在娘缺席的這些年裡,是他們將你教導得這般出色。”
這樸實無華的一句感恩,卻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入雲昭心底最柔軟處。
她鼻尖一酸,眼前彷彿又浮現出清微谷漫山遍野的桃花,師兄師姐們在樹下練劍的身影。
她強壓下喉間的哽咽,輕聲道:“待京城事了,女兒帶孃親去清微谷走走。”
這一世,她以血咒脫離姜珩等人掌控、墜落懸崖時,整座清微谷已陷入一片火海,烈焰將夜空染成淒厲的血色。
事後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重返故地,只見焦土遍野,殘垣斷壁間散落著難以辨認的屍骸。許多屍體緊緊相擁,至死都不願分離。
她獨自一人,默默收斂了所有屍骨,在谷中最高的山崗上為他們立了一座合葬冢,又將師父的骸骨葬在他生前最愛的那片桃花林。
每當夜深人靜時,她總會忍不住去想——她的師兄師姐中,可有人僥倖逃脫了那場浩劫?
是否還有人,此刻正散落在世間的某個角落,和她一樣懷著刻骨的仇恨,等待著覆仇的時機?
這個念頭像一粒火種,在她心底最深處靜靜燃燒,既是不敢觸碰的希望,也是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雲昭側臉上,將她眼底翻湧的痛楚與堅毅都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蘇氏尚不知雲昭滿門皆歿,只聽雲昭說起師父已然仙逝。聽到此她不由綻出一抹笑:“那敢情好。孃親盼著那一日!”
雲昭想起今日在街邊見到那個仗義出手的中年男子,她追問:“孃親,今日那位出手相幫的將軍……”
話未說完,她便瞧見了殷殷守在大門口的姜綰心和姜珩兄妹。
兩人看到蘇氏,難掩眸中錯愕與驚豔。
蘇氏身著一襲暮山紫色浮光錦長裙,披著薄如蟬翼的雲絲披帛,通身氣度沈靜雍容,與記憶中那個纏綿病榻、黯淡無光的婦人,簡直判若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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