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敬文微微點頭，目光死死鎖在宣紙上，沒再說話，顯然也在等著孫才謙的下文。
臺下的觀眾們，更是連身子都坐直了，伸長了脖子，目光死死鎖在舞臺上，等著孫才謙的下一筆。
線上直播間裡，原本瘋狂刷屏的彈幕，都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下來。
滿屏的禮物特效都停了，數百萬網友都屏息凝神，盯著直播畫面裡的那支筆。
孫才謙的筆沒有絲毫停頓，手腕流轉，筆墨再次在宣紙上鋪開。
“予嘗求古仁人之心，或異二者之為，何哉？”
劉皓純的聲音緊隨其後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話音剛落，蘇文柏便忍不住低撥出聲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。
“妙！太妙了！以設問破題！”
“前面寫盡了遷客騷人因物而悲。因景而喜的兩種心境。”
“這裡筆鋒一轉，直接問出了核心——我曾探求古時仁人的心境，卻發現他們和這兩種狀態截然不同，這是為什麼？”
“一句話，就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抓住了！更是直接把文章的境界，從個人悲喜，抬到了對古仁人之心的探求上！”
周敬文捋著鬍鬚的手，此刻也停在了半空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盯著宣紙上的這句話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活了八十多年，讀遍了聖賢書，對“古仁人之心”這五個字，再熟悉不過。
可此刻，被孫才謙用這樣一句設問丟擲來，他竟也忍不住跟著琢磨起來。
是啊，何哉？
同樣是登樓望景，同樣是面對陰晴變幻，古仁人，到底和普通人的心境，有什麼不一樣？
他側過頭，和蘇文柏對視了一眼，用氣聲低語：“文柏，你覺得，這二者之異，異在何處？”
蘇文柏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眉，認真琢磨了片刻，才壓低聲音回道：“依我看，無非是心境的定力不同。”
“普通人見陰雨則悲，見晴和則喜，是被外物牽著走。”
“而古仁人，應當是寵辱不驚，無論晴雨，都能安之若素，不被外物左右心境？”
周敬文微微頷首，卻又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是這個道理，可總覺得......不止於此。”
“若是隻說不被外物所擾，格局還是小了。古仁人之心，當有更重的東西在裡面。可到底是什麼......”
他話沒說完，便再次看向了宣紙，眉頭依舊蹙著，顯然也猜不透孫才謙接下來要給出的答案。
他們兩個，一個是文壇泰斗，一個是散文大家，浸淫筆墨一輩子。
可此刻，竟完全摸不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的行文思路，更猜不到他要給出的答案。
現場的觀眾們，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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