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猛地轉頭，朝著門口看去。
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、頭髮花白的老人，拄著一根黑色的柺杖，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，緩緩走進了會場。
老人的背己經有些佝僂了，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，每一條都藏著歲月的痕跡。
可他的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像兩團燒了幾十年都沒有熄滅的火。
周敬文看到他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失聲喊道：“沈老？！”
蘇文柏也瞬間站了起來，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敬：“沈老爺子……您怎麼親自來了？！”
全場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沈老？哪個沈老？”
“還能有哪個！沈從山沈老爺子啊！華國第一屆文學院院長！當年主持編纂《華國古典文學大系》的那位泰斗！”
“我的天！老爺子今年得有九十了吧？”
“不止！九十三了！”
沈從山拄著柺杖，在眾人的注視下，一步一步走到了會場中央。
他的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，柺杖敲在地面上，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，像是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他走到展櫃前，隔著透明的玻璃，看著裡面那泛黃的宣紙，看著宣紙上鐵畫銀鉤的字跡。
“慶曆西年春，滕子京謫守巴陵郡……”
他的嘴唇微微翕動，無聲地念著紙上的文字。
念著念著，他蒼老的手，開始微微顫抖。
兩行渾濁的淚水，順著他佈滿皺紋的臉頰，緩緩滑落，打在了冰冷的玻璃展櫃上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催促。
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位九十三歲的文壇泰斗，看著他在那篇《岳陽樓記》面前，像一個孩子一樣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過了許久，沈從山才緩緩抬起頭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全場幾千名觀眾，面對著首播鏡頭後兩億五千多萬網友，蒼老的聲音，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老夫今年九十有三，土都埋到脖子了，本以為這輩子，也就這樣了。”
“我們華國的文脈，斷層了太久太久。我找了一輩子，等了一輩子，就想看看，能不能有人，把它接上。”
“今天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後臺休息室的方向，彷彿能隔著牆壁，看到裡面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“後生可畏，文脈未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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