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機裡的最後一個音符消散，張謀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作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導演，拍了一輩子電影，跟國內頂尖的作曲家合作過無數次，什麼樣的好歌沒聽過？
可此刻，他的心臟卻像被一隻溫柔的手攥住了，又酸又麻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足足愣了半分鐘，張謀才猛地摘下耳機，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死死盯著劉皓純，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：“這歌……這歌誰寫的？！”
他太清楚這首歌的分量了。
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炫技的旋律，可偏偏每一個字，每一段旋律，都精準地戳中了這部電影最核心的魂。
他們找了兩個多月，翻遍了半個樂壇都沒找到的東西，就這麼輕飄飄地，被劉皓純用一個demo擺在了他面前。
劉皓純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樣子，嘴角忍不住彎了彎，眼底帶著藏不住的驕傲，輕聲道：“孫才謙先生寫的，就是寫《岳陽樓記》的那位孫先生。”
“孫才謙？！”
張謀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這陣子天天泡在劇組裡，兩耳不聞窗外事，可《岳陽樓記》拍賣和入選教材的事鬧得全網沸沸揚揚，他就算再閉塞，也透過工作人員的討論瞭解到了這個名字。
他只當那是位文筆驚絕的古文大家，萬萬沒想到，這人竟然還能寫歌？還能寫出這種級別的歌？！
“老天爺……真是個奇才啊！”
張謀喃喃自語了一句，隨即一把抓住劉皓純的胳膊，語氣急切得不行。
“小純，你現在就唱一遍！就用你自己的嗓子唱一遍！這歌太貼你的角色了，太貼咱們的電影了！”
旁邊的副導演老李也連連點頭，眼眶還紅著，跟著附和：“對！皓純，你唱一遍！我們聽聽，這歌就得你唱才對味兒！”
劉皓純被兩人這急切的樣子逗笑了，卻也沒推辭。
她開啟伴奏， 深吸了一口氣，閉上眼睛，腦海裡瞬間閃過劇本里那些和角色共情的日夜，閃過demo裡孫才謙溫柔又有力量的聲音。
再睜開眼時，她的眼裡己經帶上了角色裡那份溫柔的韌勁。
“送你一朵小紅花，開在你昨天新長的傷疤。”
“獎勵你有勇氣，主動來和我說話。”
她的聲音本就清軟靈動，像山澗裡淌過的清泉，帶著少女獨有的乾淨，開口的第一句，就把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抓住了。
原本嘈雜的片場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正在搬道具的場工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正在補妝的化妝師放下了手裡的粉撲，就連正在核對臺詞的男女主，也都下意識地轉過頭，目光落在了劉皓純身上，側著耳朵靜靜聽著。
整個片場，只剩下她清軟的歌聲，在空氣裡輕輕飄著。
有人聽著聽著，鼻子就酸了。
他們跟著劇組拍了兩個多月的抗癌題材，太懂這首歌裡的意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