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來城外一尺雪,曉駕炭車輾冰轍。”
畫面再次切換。
一夜大雪,城外積了厚厚的一層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天還沒亮,賣炭翁就趕著牛車出發了。
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,他縮著脖子,把僅有的那件單衣裹得更緊了。
“牛困人飢日己高,市南門外泥中歇。”
太陽昇得老高,老牛累得走不動了,人也餓得頭暈眼花。
他只好把牛車停在市南門外的泥濘裡,歇一口氣。
冰冷的泥水浸溼了他的草鞋,凍得他雙腳發麻。
他靠在車輪上,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,眼裡滿是期盼。
這一刻,無數人的回憶被喚醒了。
有人想起小時候,跟著爺爺挑著幾十斤的菜,走十幾裡山路去鎮上趕集,天不亮就出發,到了集市就蹲在路邊,一等就是大半天。
有人想起爸爸為了多賺點錢,冬天騎著摩托車去幾十裡外的地方拉貨,回來的時候,臉和手都凍得發紫,卻還笑著說沒事。
那些被塵封的、關於辛苦和奔波的記憶,此刻全都湧了上來,化作滾燙的淚水,奪眶而出。
【我爺爺就是這樣啊……以前每次趕集,都要凌晨三點起床】
【我爸以前拉著板車去賣西瓜,中午就在路邊啃個幹饅頭,喝口涼水】
【不敢想,一想就哭】
“翩翩兩騎來是誰?黃衣使者白衫兒。”
輕快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。
兩個衣著光鮮的人騎著高頭大馬,耀武揚威地過來了。
一個穿著黃色的官服,一個穿著白色的長衫,臉上帶著傲慢和不屑。
他們看都沒看賣炭翁一眼,就徑首走到了牛車旁。
“手把文書口稱敕,回車叱牛牽向北。”
他們手裡拿著文書,嘴裡喊著皇帝的命令,不容分說,就調轉車頭,吆喝著老牛,把一車炭往皇宮的方向拉去。
賣炭翁急了,他衝上去想攔住,卻被一把推開,摔在泥濘裡。
他張著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燒了幾個月的炭,被人強行拉走。
觀眾們的拳頭,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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