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萍不由哭了,“常歡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,求你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,你饒了我,救救我吧,常歡,求求你了,你救救我,只要你帶我離開這裡,我就把你小姨的下落告訴你,你小姨很厲害的,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,常歡,常歡……”
現實帶來的苦難實在太深刻了,只要一想到現在的日子,她半夜都能嚇醒,只要常歡能心軟帶她離開,別說哀求了,就是給她跪下都行。
只可惜離著太遠了,她根本走不出去這裡,就算僥倖離開村子,她都走不到火車站,到處都是黃沙,條件太差了,不小心就能被捲走。
“常歡,常歡……”
“可惜了。”常歡笑道,“你的思想覺悟實在太低了,改造的也不好,離開西北對你來說也不好,還是在那兒好好接受改造吧,真的,那兒挺適合你的。等你什麼時候改造好了我再考慮吧。”
常萍忙道,“我現在就改造好了,真的,你帶我走……”
“聽聽,有你這句話就表明你沒改造好,真正被改造好的資本家小姐是像我這樣的,到了一個地方,紮根當地,努力為當地人民做貢獻,時刻保持著為國家為人民貢獻終生的覺悟。像我,我就捨不得離開東北,為了國家和部隊,我願意一輩子都留在東北。”
“這,才是一個可以改造好的資本家小姐該有的覺悟。”常歡意味深長道,“就因為這覺悟,我才能嫁給軍官,哦,你可能不知道吧,我男人現在是團長了,作為團長的媳婦兒,我更應該保持高度的思想政治覺悟,你這樣思想覺悟不高的人,可別聯絡我了。”
在常萍的哭求中,常歡說,“常萍同志,好好改造,只要你用心改造,組織早晚有一天能看到你的變化的,你可千萬不要讓組織失望啊。”
聽到這兒,常萍頓時楞住,她反應過來,常歡根本不會理會她的哀求。
她不禁口不擇言,“常歡,你這個賤人,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小姨的下落。”
常歡笑了,“不知道就不知道唄,我總不能上趕著給人養老吧。”
“你不得好死。”
常歡:“是是是,你就得好死,你可快點兒好死,我會隔著大半個華國為你祈禱,讓你早點兒好死。”
常萍氣的吐血,對面電話卻直接掛上了。
“嗚嗚嗚嗚。”
常萍心生絕望,蹲在地上哭了起來。
郵局的人看著常萍哭那癢,不由撇嘴,伸手拍了拍櫃檯,“同志交錢,兩塊五毛八。”
“啥?”
常萍哭聲一頓,“怎麼那麼貴?”
郵局的人一看她這樣頓時心生警惕,連忙喊了兩個男同志過來,“怎麼,你自己打了那麼長時間電話,不知道電話費貴啊,還是個資本家小姐呢。哦,也對,你們資本家打電話花的都是勞動人民的錢,是不是自己都沒付過錢呢。”
“呸,資本家臭不要臉,拿錢。”
常萍渾身一抖,往後倒退兩步。
這可怎麼辦?
她一共就五毛錢還是這兩年偷偷攢下來的,不夠啊。
“常萍,你這個賤人。”
郵局門口突然進來幾個人,可不就是常勇父子三人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