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荸薺解膩,炸出來還帶點甜脆。”張嬸一邊拌一邊說,“這個法子還是以前在蘇州的時候學的,太太愛吃。”
蘇韻在旁邊笑了一聲:“難為你還記得。”
“那怎麼不記得。”張嬸又擠了一鍋肉圓下油鍋,“太太那時候剛嫁過來,什麼都不挑,就挑嘴。老爺說,太太嘴挑是好事,說明懂吃。”
她說完廚房裡忽然安靜了一下,油鍋還在滋啦滋啦地響。
蘇韻沒接話,只是拿起筷子把炸好的肉圓一個個翻面,動作很輕,像是在翻什麼容易碎的東西。
開陽蹲在搪瓷盆旁邊,終於等到肉圓涼了些,伸手抓了一個,咬了一口,燙得首哈氣,含含糊糊地喊了聲:“好吃。”
他吃完一個肉圓,又伸手抓了一個,這回學聰明了,先吹了兩口氣再咬。
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:“姆媽,阿圓說她家炸春捲,我們去她家送肉圓好不好?”
蘇韻正在給鍋裡的肉丸翻面,笑道:“你想去就去,我又沒攔著你。”
開陽得了這句許可,立刻加快了吃肉的進度。
片刻後他端著一碗肉丸興沖沖地出了門。
“阿圓,快看肉圓!我家剛炸的!還冒煙呢!”
阿圓低頭看了看那碗還在滋滋冒油泡的肉圓,“哇”了一聲,扭頭就朝屋裡喊:“姆媽,開陽端了一碗肉丸來。”
蔡阿姨忙接過碗把丸子倒了出來,又裝了滿滿一碗的春捲:“你也是來的巧了,剛炸的春捲,趁熱拿回去吃啊。”
開陽謝過蔡阿姨,端著碗往回走。
“二姐!換回來了!”他舉著碗衝進門。
少微接過碗放在桌上,春捲炸得金燦燦的,還冒著熱氣。
她拿了一個咬了一口,黃芽菜肉絲的餡鮮甜滾燙,麵皮酥得掉渣。
“好吃嗎?”開陽仰著臉問。
“好吃。”少微把春捲嚥下去,“蔡阿姨炸春捲的手藝跟姆媽炸肉圓的手藝一樣好。”
開陽滿意地點點頭,伸手從碗裡拿了一個春捲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鼓地嚼了一會兒,忽然皺起眉頭,含含糊糊地說:“二姐,我覺得春捲和肉圓應該結婚。”
少微差點被春捲噎住。
“它們一個是炸的麵皮包菜,一個是炸的肉糰子,都是油炸的,都是圓的,門當戶對。”
開陽振振有詞,又咬了一口春捲:“春捲脆脆的,肉圓軟軟的,它們在一起就是又脆又軟,多好。”
“那它們結了婚住哪兒?”
“住搪瓷碗裡。”開陽指了指桌上那隻碗,“這就是它們的房子。剛才它們己經在裡面認識了,春捲睡左邊,肉圓睡右邊。”
“那誰睡中間?”少微問。
開陽思考了一下,說:“當然是它們的小寶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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