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韻特意多夾了一筷子給少微,說“多吃如意菜,來年順順當當”。
這天吃的是八寶飯,糯米蒸得晶瑩剔透,上面嵌著紅棗、桂圓、蓮子、瓜子仁,澆了薄薄一層桂花糖漿。
少微覺得太甜,就不停地夾菜,開陽倒是吃了滿滿一碗。
張嬸和福伯也上了桌。
按老規矩,他們是要在旁邊另開一桌的,但蘇韻堅持大家坐在一起。
“咱們家就這麼幾個人,”蘇韻說,“分兩桌吃像什麼話。”
張嬸推辭了兩句,蘇韻首接把她按在椅子上,福伯默默地在桌尾坐下。
開陽跑來跑去給姆媽、福伯、張嬸倒酒,黃酒是溫過的,倒在粗瓷碗裡,冒著微白的熱氣。
少微和瑤光喝的是張嬸自釀的米酒,度數不高,入口微甜,糯米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。
吃到一半,蘇韻端出了一個紅漆木盤,上面碼著幾封紅紙包。
她先取了兩封遞給福伯和張嬸,福伯雙手接過去,指節粗大的手微微發顫:“太太,這怎麼使得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蘇韻沒讓他說完,“新年安康,這個家可不能少了你們。”
張嬸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說了句:“太太你也是,新年安康。”
福伯把自己的紅包往懷裡揣好,拿起酒壺給蘇韻斟了一杯,說了句:“太太身體健康”。
蘇韻又拿起三封給瑤光、少微和開陽。
瑤光雙手接過,微微一笑:“謝謝姆媽。”
開陽捏了捏紅包,硬硬的,圓圓的,比銅板大——是銀元!
他興奮地跳下椅子,咚咚咚跑上樓去放他的錢盒子裡。
沒一會兒又跑下來,舉著鐵盒子喊道:“二姐!我現在有……”
蘇韻道:“吃飯的時候不許數錢。”
開陽:“那我吃完飯數。”
“吃完飯也不許數。”
“那我什麼時候數?”
“明天。”蘇韻往他碗裡夾了塊蹄髈,“明天初一,不掃地不潑水,你可以在床上數一整天。”
開陽嘟囔了一句“還要等明天”,但還是乖乖低下頭啃蹄髈,啃得滿嘴油光。
吃過飯後沒多久,窗外就響起了爆竹聲,開陽跑到門口去看,瑤光怕他跑遠了,跟過去站在他身後。
守歲的紅燭亮了一整夜,開陽本來信誓旦旦說要守到天亮,結果剛到亥時就歪在蘇韻懷裡睡著了。
蘇韻把他抱上樓去,張嬸輕手輕腳地收拾桌上的碗筷,福伯把門口的燈籠挑亮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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