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收卷鈴聲一響,最後一科也考完了。
卷子一交上去,教室立即響起了哀嚎聲。
前桌張德惠哭喪著臉:“完了,我這回英文肯定要被先生罵。那幾個單詞我看著都認識,一到卷子上就跟我裝陌生人。”
林婉君深以為然:“我作文寫到後面都開始重複句子了,實在想不出新詞,只能顛來倒去地寫。”
李道清接過話頭:“你倆那算什麼,我翻譯題首接靠想象力。看不懂就繞著寫,反正答滿了字寫整齊,先生說不定以為我都會。”
張德惠被他逗笑:“先生又不瞎。”
“萬一他改卷改累了呢?”李道清老神在在地說。
張德惠道:“那你不如指望明天日頭打西邊出來。”
“我不管他打哪頭出來,反正我明日要睡到日上三竿。”
後排的男生聽見李道清這話,順口接了句:“生前何必久睡,死後自會長眠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,張德惠第一個笑出聲:“哪裡來的話,挺新鮮。”
“雜誌裡蕭紅先生說的。”
李道清瞪他一眼:“人家報上雜誌裡寫這話,是叫你警醒惜時,不是拿來這兒咒我的!”
“我沒咒你啊,我就是順嘴一說。”
李道清氣得想翻桌子。
這時吳先生從門口經過,敲了敲門框:“考完了就早點回家,別在教室裡吵。”
教室裡立時安靜了些。等他走遠,又嗡嗡地熱鬧起來。
少微站起來:“走吧,放學了。”
林婉君跟著她往外走,一邊走一邊嘀咕:“也不知道成績什麼時候出來……”
少微:“你想早點出來還是晚點?”
林婉君嘟囔:“這是我能決定的嗎?”
“既然決定不了,想它做什麼。”
林婉君被噎了一下。
兩人走出教學樓,就看見操場上歐洋、鄭子安、餘有恆三個人正往這邊走。
鄭子安眼尖,一眼看見少微,立即招手道:“紀學妹!”
少微有些意外,她和這位鄭學長不過是上次體育課簡單說了幾句,怎麼這麼熱情?
三人走近,鄭子安也不客套,開口就問:“今天《申報》看了嗎?劉長庚釋出聲明瞭!”
少微還沒看,不過她大概知道登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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