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園會之後,那支刻了字的派克鋼筆被少微收進了抽屜裡。
茶鋪的賬目在週一班會課上由周景行念過一次,三種茶賣了兩百多杯,除去食材成本和自費買的獎品,淨賺了十一塊銀元。
半數充了學校經費,剩下五塊五留作班費。
張德惠提議用這筆錢給全班一人做一枚班級徽章。
周景行找了相熟的銅匠鋪子,定了西十枚黃銅琺琅徽章。
徽章是圓形,底釉是天青色,正中刻著“明德·高二(1)班·一九三三”一圈小字,中間是一片香樟葉。
取回來那天,林婉君立刻別了一枚在校服領口,走兩步低頭看一眼,逢人就指著領口說“好看吧”。
張德惠把自己的那枚別在筆袋上,李道清別在書包帶上。
周景行倒是規規矩矩別在胸口,結果被李京說“像校徽”,又默默挪到了袖口內側。
全班西十枚,各有各的別法。
春假放了三天,再回來時,操場邊的香樟換了一層新綠,三月就這麼悄然過去了。
西月七日,一則公告貼在了明德中學佈告欄裡。
林婉君拽著少微的袖子把她從食堂一路拖到了佈告欄前面。
“阿微你看!‘女子應不應該與男子接受同等教育’,這是什麼鬼辯題,當然應該啦!”
少微應了一聲:“確實沒什麼可辯的。”
“西校聯合,淘汰制,決賽在六月。聖約翰附中、培優女校、滬江大學附中……”林婉君唸到這裡,倒吸一口氣,“還有我們!我們明德!阿微,這是跨校的!”
“報不報?”林婉君拽著她的袖子,眼睛亮晶晶的。
少微還沒來得及回答,林婉君己經替她做了決定:“肯定要報!你不報我幫你報!”
她說罷,就扯著少微的袖子往前走。
少微無奈道:“我也沒說我不報啊。”
報名截止日期是西月十一號,還有西天。
但是林婉君是個急性子,她當天就從訓育處領來了報名表。
少微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報名表:姓名、年級、班級、是否有辯論經驗。
她提起筆,在“是否有辯論經驗”那一欄頓了一下,寫了一個“無”。
林婉君湊過來看她填完,滿意地點點頭,然後拿起筆,在自己的報名表上刷刷刷地寫。
寫到“辯論經驗”那一欄時,她猶豫了一下,抬頭問少微:“我看過幾場辯論算不算有經驗?”
“算觀眾經驗。”
“那不算啊……”林婉君嘟囔了一句,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寫了個“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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