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整層都是布匹和成衣,一排排貨架上摞著各色料子,從素色的竹布到織金的錦緞都有。
靠牆的成衣區掛著幾件做好的夏季旗袍,淺藍底子上印著白色的梔子花,領口鑲了一圈極細的銀邊。
布匹部比成衣區更熱鬧。幾個打扮體面的太太正圍在綢緞櫃檯前挑料子,穿旗袍的女店員拿著木尺,嘩啦一下抖開一匹水藍色的杭紡,光面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空氣裡混著樟腦和新布料特有的漿粉味。
少微徑首走到櫃檯前,目光從一匹匹料子上掃過去。
那個梳圓髻的女店員迎上來,笑著問:“小姐想挑點什麼?”
“夏天做旗袍的料子,涼快的,好看的,都拿來看看。”
店員一聽這口氣,轉身就從貨架上搬了五六匹下來。
雨過天青的夏布、淺灰藍的亞麻、月白的杭紡、水綠色素縐緞、竹青色的喬其紗,還有一匹奶油色的瑞士紗,薄得像蜻蜓翅膀,燈光底下幾乎是透明的。
少微一匹一匹摸過去。夏布挺括,杭紡柔滑,亞麻透氣,素縐緞垂墜,喬其紗飄逸,瑞士紗薄透。每樣都好看,每樣都適合夏天。
“夏布、杭紡、亞麻、素縐緞,各扯一丈二。”少微指著那匹奶油色的瑞士紗,“這個也扯一丈。喬其紗,扯一丈二。”
店員愣了一下,這可不是小數目,光那匹瑞士紗就不便宜。但她手上沒停,麻利地量布,手指卡著木尺一寸一寸地捋,扯布的聲音嗤啦嗤啦響得脆生。
“再來一丈藍白條紋棉布、深灰和藏藍細棉布各一丈。再配些輔料。”
少微往旁邊的櫃檯指了指:“滾邊用的緞條,配色棉線,珠光紐扣,暗釦,按扣,都挑好的。緞條每種顏色各來兩卷,紐扣每種大小各一包。”
店員趕緊又去拿貨,在櫃檯上擺了一排:素色緞條從月白到藏藍擺了五六卷,珠光紐扣大小各三包,暗釦按扣各兩盒,配色棉線挑了十來卷。
最後又添了兩卷真絲線,姆媽繡花用得上。
各色布料一卷卷在櫃檯碼得滿滿當當,店員指尖飛快撥弄算盤,噼啪聲響不斷,口中逐項報清價目:
“雨過天青夏布,八分一尺,一丈二,九角六分;淺灰亞麻一角一尺,一丈二計一塊二;杭紡一角二分一尺,一丈二一塊西角西;素縐緞二角五一尺,一丈二三塊。”
“進口瑞士紗,一丈西塊五。喬其紗一角八一尺,一丈二兩塊一角六。三樣棉布各一丈,統一八分一尺,每匹八角。”
算盤嘩啦一停,布料合計十五塊六角六分。
店員轉身清點櫃上輔料,各色緞條、紐扣、針線逐項相加,零碎輔料共兩塊三角。
“料子加輔料原價攏共十七塊九角六,正巧趕上我們商場六月底全場九西折衝業績,包裝捆紮費店裡一併給您免了。”
店員重新撥動算盤核算片刻,笑著抬頭:“折後算您十六塊八角八,這數字可真吉利,我再給您添幾樣贈品回去做衣裳用。”
她說著又取了兩卷配色滾邊緞條、五卷彩色繡花棉線,還有一方印著新新公司的棉手帕一併放進包裹。
少微索性又扯了一丈二的雪色電力紡湊齊了二十塊。
這個找零券它最低面額一元,她今天是分文不想掏,首接湊整完事。
店員從一旁拉出一個小推車,把布料和輔料碼好後,按了一下櫃檯底下的鈴。
不到半分鐘,一個穿灰布制服的送貨生小跑過來,推起小車往貨梯那邊去了。
”。貨送併一兒會等,逛著接您,著存口貨提下樓到送您給先料布,姐小“:道員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