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袋裡是兩盒沒拆封的英國紅茶和一包用油紙裹好的蝴蝶酥。
少微道了聲謝,揮手同她道別。
司機替她關好車門,繞到前面發動引擎,黑色福特平穩地駛出陸公館的鐵柵欄門。
少微靠在後座上,把那個牛皮紙袋擱在腿邊,偏頭看著窗外。
霞飛路兩旁的法國梧桐枝葉茂密,光影在車廂裡明滅不定。
車子拐進弄堂口的時候,開陽正蹲在門口跟阿圓說話,他聽見汽車喇叭聲抬起頭,看見少微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,嘴巴張成了圓圓的形狀。
“二姐!你怎麼坐汽車回來的?那是誰家的車?”
少微答:“朋友家的。”
開陽跟阿圓告別,亦步亦趨地跟在少微身後進了門,嘴裡還在唸叨:“二姐你怎麼一大早就出去了,也不帶開陽?”
“出去給你買吃的啦。”少微揚了揚手裡的紙袋,睜眼就是編。
開陽立刻踮起腳尖去扒紙袋口子,嘴裡嚷著“是什麼是什麼”。
少微把紙袋舉高了一點:“先去洗手。”
蘇韻正在客廳裡整理繡線,看見女兒進來,放下線團,打量了下她的衣服,又摸了摸袖口,忍不住問道:“這又是你那個學姐的衣裳?手工真好。”
“嗯,陸家大小姐的。昨天跟她聊得太晚,就留我住了一晚。這衣裳說是送我的。”少微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,“這是她讓我帶給你的,英國紅茶和蝴蝶酥。”
蘇韻叮囑:“你也大了,去玩可以,儘量不要留宿,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少微:“我知道啦,姆媽,不會再留宿啦。”
蘇韻點到為止,轉而道:“吃過早飯了沒。”
少微道:“吃過啦。”
蘇韻點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開陽洗了手從廚房衝出來,捧著那隻油紙包好的蝴蝶酥坐在小板凳上啃,啃得滿膝蓋都是碎屑。
蘇韻道:“瞧瞧你,多像貪嘴的小雀兒。”
開陽抬起頭,眨巴眨巴眼睛:“小雀兒也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點心嗎?那它可比我強多了,它還有翅膀呢。”
瑤光笑道:“你若是有翅膀還得了,整條弄堂的屋頂都要被你掀翻了。”
開陽嘟嘟嘴反駁:“開陽的屋頂好著呢,就是那老虎窗不好。”
少微知道他說的什麼,閣樓的老虎窗早己裝上實木柵欄,縱然窗扇依舊能夠向外推開,層層木條攔在窗前,再也沒法探出身。
“那還不是你非要往外探頭,姆媽才讓福伯釘上的。不釘上,你早從閣樓摔下來三回了。”
開陽自知理虧,低頭拍了拍膝蓋上的碎屑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瑤光伸手在他鼻子上颳了一下:“等摔了再說就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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