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政委走後的第三天，團部的通知又來了。
這次不是口頭通知，是紅標頭檔案。
白紙黑字，蓋著團部的大紅公章，措辭比上次更嚴厲：
紅星二連的農副產品銷售合同，必須在三日內上交團部供銷社統一管理。逾期不交，將追究連長趙德柱的領導責任。
趙德柱拿著檔案，在連部裡轉了好幾圈。
「林遠，這次是來真的了。」
林遠接過檔案看了一遍，放回桌上。
「連長，你信不信，這份檔案不是團部領導的意思，是李副政委自己起草的？」
趙德柱愣了一下：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公章是真的，但簽發人一欄是空白的。」林遠指著檔案末尾，「正規的紅標頭檔案，必須有簽發人簽字。這份沒有。」
趙德柱湊過來一看，臉色變了。
「他媽的，這小子膽子不小！」
林遠拿起電話，撥通了團部。
接電話的是劉副團長。
「劉副團長，我是二連林遠。請問團部最近下過一份關於統一銷售農副產品的檔案嗎？」
劉副團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「什麼檔案？我沒見過。」
林遠把檔案的內容唸了一遍。
劉副團長的聲音冷了下來：「把電話給趙德柱。」
趙德柱接過電話，聽了一會兒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掛了電話，他點了一根菸，狠狠地吸了一口。
「劉副團長說，團部從來沒有下過這份檔案。是李副政委私自起草。私自蓋章的。」
「私自蓋章？」方華站在門口，眼睛瞪圓了，「公章他能隨便蓋？」
「他是副政委，分管辦公室，公章在他手裡。」趙德柱把煙掐滅，「這小子，膽子太大了。」
林遠拿起那份檔案，摺好放進口袋。
「連長，這份檔案是證據。私自起草紅標頭檔案，冒充團部命令，這是什麼性質？」
趙德柱看了他一眼：「夠他喝一壺的。」
當天下午，林遠去了團部。
他沒找李副政委，直接去找了劉副團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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