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沈渡站在那裡。
他顯然是跑過來的，呼吸有些急促，額前的碎髮被風吹亂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鶴亭，那雙淺色的瞳孔裡翻湧著一種姜念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驚訝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。近乎本能的敵意。
“爸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你在跟她說什麼？”
沈鶴亭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沉穩：“我在跟你的同學聊天，不可以嗎？”
沈渡走過來，站到了姜念和沈鶴亭之間。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姜念，那種保護欲強烈到近乎偏執。
“你來找她，是想讓她走？”沈渡問，聲音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。
沈鶴亭沒有回答。
“我告訴過你，”沈渡的聲音在發抖，但那種抖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某種被壓制的憤怒，“不要動她。”
“沈渡，注意你的態度。”沈鶴亭的聲音沉下來。
“我的態度很好，”沈渡說，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，“如果你覺得不好，我可以讓你看看什麼叫不好。”
走廊裡安靜得可怕。
姜念站在沈渡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他的肩膀繃得很緊，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沈渡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看她，眼神里的戾氣在觸及她目光的一瞬間，像冰雪遇到陽光一樣迅速消融。
“別這樣，”姜念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你爸爸沒有為難我。他只是來找我聊聊。”
沈渡看著她，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。
“真的？”他問。
“真的。”
沈渡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轉向沈鶴亭。
“你走吧，”他說，語氣冷淡但不失禮貌，“以後有什麼事，直接找我，不要找她。”
沈鶴亭看了看兒子，又看了看姜念，最終嘆了口氣。
“姜念同學，”他說，“今天謝謝你。我的話，你考慮一下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沈渡站在原地，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一動不動。
“沈渡，”姜念說，“你爸爸很擔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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