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下意識地低下頭,假裝在看課本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在她旁邊停了下來。
“這兒有人嗎?”沈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低沉。慵懶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。
姜念抬起頭,發現他正指著她旁邊的空位——那個座位的主人上週轉學了,一直空著。
“沒。沒有。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。
沈渡把書包扔在桌上,拉開椅子坐下。動作行雲流水,彷彿他本來就該坐在這裡。
他偏過頭,離她很近,近到姜念能聞到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著一點薄荷的涼意。
“姜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聲音壓得很低,只有她能聽見。
姜唸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以後,多多關照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,是一個標準的。禮貌的。挑不出毛病的笑容。但姜念看著那雙淺色的眼睛,總覺得裡面有某種東西在慢慢燃燒。
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火焰,沉默。執著,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。
早自習四十分鐘,姜念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她能感覺到旁邊那道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,不重,但像一塊燒紅的炭,貼著她的皮膚,讓她渾身發燙又發冷。
下課鈴響,她幾乎是彈射般地站起來,想逃去廁所。
沈渡沒有攔她。
但當她經過他座位的時候,她聽到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:
“別換號碼了,沒用的。”
姜念腳步一頓,猛地轉頭看他。
沈渡正低頭翻著一本英語閱讀,姿態閒適,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她的錯覺。
但她的手機就攥在手裡,螢幕亮了一下。
新訊息:“穿校服也很好看。”
發件人:未知號碼。
姜唸的手開始發抖。
她終於確定了。
那個每天給她發訊息的人,那個知道她一切行蹤的人,那個讓她換了號碼也無處可逃的人——
就坐在她旁邊。
而她現在才意識到,這個認識還不到一個小時的人,已經以一種近乎病態的方式,滲透了她生活的每一個縫隙。
她想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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