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盯著桌上的信封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拆開了。
裡面是一疊照片和幾頁列印出來的資料。
照片拍的是沈渡的房間——準確地說，是他房間的一面牆。那面牆上貼滿了照片，全部都是同一個人。吃飯的。走路的。看書的。睡覺的。笑著的。哭著的......每一張照片的角度都說明拍攝者離她很近，近到令人髮指。
照片裡的人，是姜念。
這些照片拍攝的時間跨度是三年——從她十二歲開始，到十五歲。
在她還在縣城讀初中的時候，在她還沒有踏進榕城一中的時候，在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叫沈渡的人存在的時候，他就已經開始了。
資料顯示，沈渡在十四歲那年被診斷為偏執型人格障礙，伴有嚴重的病態依戀傾向。他接受過兩年的心理治療，但治療效果不理想，十五歲以後就停止了複診。
他的主治醫生在病歷上寫了一句話，被陳知意用熒光筆畫了出來：
“該患者對特定客體表現出極端的佔有慾和控制慾，具有潛在危險性。建議持續監護，避免形成執念型依戀關係。”
姜念看著這句話，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沈渡對她說的那句話。
“變態最擅長的，就是把獵物變成共犯。”
她終於明白了他想做什麼。
他從三年前就鎖定了她。這三年來，他像一隻蜘蛛，一點一點地織網，耐心地等待她走進他的陷阱。她以為她的轉學。她的拒絕。她的冷淡都是反抗，但她不知道，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之內。
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她母親在教育廳的位置不穩——那樣的話，她就沒有退路，只能留在這所學校，留在他身邊。
姜念把照片和資料重新裝回信封，手在發抖，但腦子異常清醒。
她想起沈渡說過的一句話，在第一天坐到她旁邊的時候。
“以後，多多關照。”
那句話不是客套，不是寒暄，而是一句宣告。
就像獵人舉起槍的時候對獵物說：“抱歉。”
就像劊子手舉起刀的時候對囚犯說：“得罪了。”
那不是禮貌，那是最後的審判。
姜念把信封塞進書包最裡層，站起來，走出教室。走廊上空無一人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她沒有回頭。
“看了？”沈渡的聲音從暗處傳來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，像毒藥外面裹著的那層糖衣。
姜念站住了。
“嗯。”她說，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靜。
“怕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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