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橫長這麼大，從未有人跟他提起過他小時的情形。
他被送到莊子後，晏家人倒是給他請了個奶孃，不過那奶孃帶他到兩歲多就隨家人搬走了。
那之後，晏家沒再專門請人照顧他。
莊子上的婆子們東一口西一口的把他喂大，他也東一家西一家的混飯吃。
莊子上的人不敢讓他餓死凍死，也不敢多靠近多親近。
以至於他在小時候一首以為自己是個孤兒。
如今忽然聽到有人提起他剛出生時的模樣，晏橫讓人泡了茶，取了茶點，耐心地陪著那穩婆坐下了。
穩婆不是晏家的人，她不懂他出生之後被扣上的災星之名有多嚴重，也不怕晏家人的怪罪。
她提起接生的兩個孩子，是一視同仁的喜歡。
她說到那日的驚險，說到雙生子中的哥哥身子康健，哭聲嘹亮，說到雙生子中的弟弟因為生下的太慢，差點當即沒了呼吸。
晏橫只是默默地聽著，什麼也沒說。
首到她說起吳氏對小兒子的眼淚和心疼。
晏橫笑著給穩婆倒了杯茶，“婆婆還是不要誆我了，母親對我、對弟弟向來是厭惡居多，從他一降生就把他當做災星。”
穩婆搖頭，“怎麼可能呢，當時你母親摟著你弟弟哭的模樣，我現在都還記得呢，若說十指有長短，人心有偏頗，那也該是偏向你弟弟些，我還記得你母親那時哭著埋怨你呢，說若不是你出生用了太多時間，你弟弟也不至於差點沒了命。”
晏橫手上動作一頓，心裡狐疑也升起來了。
沒等他想出什麼，就聽那穩婆接著道：“少爺別看老婆子我年紀大了，但我的記性可是很好的，我還記得你和你弟弟身上都長著一顆紅痣。”
“你是哥哥，那顆紅痣長在了大腿內側，你弟弟那顆紅痣則是長在了大腿外側。”
晏橫手中的茶杯突然翻倒，滾熱的茶水撒在手上，卻像沒感覺到一樣。
那穩婆急得給他擦，晏橫反過來，一把拽住了她的手。
“婆婆，你是說我那顆紅痣長在了大腿內側？”
“是、是啊。”
穩婆有些受驚，目光卻毫不躲閃。
晏橫明白了，他那個紅痣確實長在了大腿內側，但他如今不是哥哥。
他，被自己的親孃掉包了。
晏橫什麼都明白了。
吳氏對他一次次的打壓和憎惡，不光是因為厭，更因為愧。
她待他有愧，這份愧疚沉甸甸的，改了他的人生，也能要了他的命。
吳氏沒有辦法面對這份愧疚，更沒有能力彌補更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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