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前,她又去看了王家老太太。
她被換了一間屋子住,屋裡堆著她的衣服和用慣的東西。
不再和昨天一樣,只有身下那一塊角落是她的。
聽說蔣嬋要走,老太太握著她的手,把自己藏在袖子裡的錢給她。
蔣嬋沒要,重新塞了回去。
到家後不久,姜家媳婦美滋滋地來了,娃娃在背上揹著,手裡還拎著個竹筐。
“五姑奶奶,您真是神了呢,我們昨晚按你說的那麼做,孩子真哭了一小會兒就止住了。”
蔣嬋躺在院子的搖椅上,眼睛都沒有睜開,一邊晃一邊道:“之後他再哭,就還讓你家公婆和你家那口子出去喊魂,要是止不住,你就再來找我。”
“我知道了五姑奶奶,這是給五姑奶奶的謝禮,你可一定得收下。”
蔣嬋擺擺手,讓她把東西放下。
何五姑的規矩,不管是什麼事都從不開口要價。
事辦完了,他們愛給錢就給錢,愛給物就給物,就算只給倆雞蛋她也樂呵收著。
換個黑心的,這麼多年下來掙的錢應該都夠買史宏三的命了。
姜家媳婦走了後,林菊月把那竹筐提到石桌上。
“外婆,是半扇排骨、一隻收拾好的雞,還有些山上的乾貨。”
蔣嬋曬著太陽,曬得懶洋洋,眼皮都不想抬,“那雞晚上燉了吧,排骨用鹽醃著,明天再吃。”
“咱們兩個哪吃得完,太浪費了,外婆,我給你做成臘排骨吧,等我開學了你自己留著慢慢吃。”
蔣嬋把眼睛嵌開個縫,掃了一眼她的小身板子,“還是燉了吧,山外頭風大,不多吃點我怕你出了山就被刮跑了。”
林菊月己經習慣了外婆的說話方式。
她對此的總結,是罵人難聽至極,不罵人的時候也好聽不到哪裡。
但外婆對她的好,她也是清楚明白的。
“知道了外婆,我聽你的。”
日頭漸漸西斜,家家戶戶的炊煙也起來了,夕陽從西邊照過來,把那些炊煙染成了淡淡的橘色。
每到這個時候,在外面瘋跑的孩子們就開始各奔各家。
有貪玩忘了時間的,家裡人就會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開飯了。
只是這樣被喊回家的孩子,難免要被唸叨幾句。
蔣嬋晃著搖椅,聽著灶房裡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音,難得感覺到了平靜。
但總有人不想她消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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