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漸濃，顏色深深淺淺，似染缸裡隨意浸染過的棉布。
客車到了鎮上，蔣嬋和小菊月又換乘了能把人屁股顛成八瓣的拖拉機。
沒辦法，不想坐拖拉機，就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回去。
車斗裡不止她們兩個，還有西五個來鎮上賣山貨的婦人，另有一對臉生的父女，再有，就是方英和史宏三。
不知道剛剛換車的時候方英和史宏三說了什麼，這次史宏三終於知道照顧她一些了。
在一群婦人間，他使勁往裡擠，硬生生給方英擠出個好位置，也順帶獲得白眼一堆。
回了鎮上這個地界，臨近幾個村子大多都互相認識。
特別是五姑奶奶名聲在外，史宏三改贅的熱鬧事也沒過幾天。
眼看著史宏三和方英當著五姑奶奶的面出雙入對，有人忍不住就開了口。
“這人啊，要是說不要臉，那可真是天下無敵。”
“無敵什麼無敵？就是咱們五姑奶奶心善而己，換做是我，一定要扎兩個小人好好撒撒氣！”
旁邊人笑道：“要不然你是凡夫俗子，五姑奶奶是半仙呢，你這胸襟，就比不了咱們五姑奶奶。”
那幾個婦人明顯都是互相熟識的，被打趣的也不生氣，一起樂出了聲。
除了史宏三和方英像吃了死蒼蠅一樣，就連那個陌生男人臉上都帶了些笑意。
蔣嬋看見小菊月也在笑，唯獨坐在那男人和小菊月中間的陌生丫頭仍然苦著一張臉，瑟縮地縮著脖子。
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各個村裡去了。
山道崎嶇，天色又晚了，顛簸比來時更甚。
那陌生的父女兩個一看就是外地來的，壓根沒有在這種顛簸中依舊保持平衡的經驗，被顛的東倒西歪。
當爹的還好，至少體重大，坐得能穩當些。
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可就苦了，被顛得七上八下，面有菜色。
當爹的也不管，還是坐在一邊的小菊月看不過去，摟著那丫頭的肩膀，把人扶穩了。
不知是山路的崎嶇讓小丫頭難受，還是難得的溫暖讓她再壓抑不住。
等幾個熟識的婦人不再閒聊時，一陣細碎低弱的哭聲在車斗裡響起。
沒等幾人反應，那男人一把扯過女兒，對著她胳膊就是一巴掌。
“哭什麼哭？大晚上哭喪呢？都跟你說了讓你好好表現，你要是哭哭啼啼的讓人退回來，你看我怎麼收拾你！”
“爸，我、我想媽了，你帶我回去吧，我以後少吃點，多幹點活還不行嗎？媽睡醒看不見我肯定會哭的……”
“你少跟我廢話，養著你哪能不用錢？我都跟你說了，給你找的是好人家，絕對把你當親女兒養著，你是享福去了，怎麼就好賴不知呢？”
“可是我媽找不到我……”
”。啊你扇手我別，話廢再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