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囫圇咀嚼兩下，生硬地嚥了下去。
那副迫不及待的急切模樣，看得一旁的沈尋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空口乾嚥下一斤多白糖，光看著都覺得嗓子眼發黏，牙齒痠軟。
變化來得沒有半點徵兆。
本附著在石堅表皮。不斷髮出酸蝕聲的綠色液體，停止了腐蝕。那些腐蝕出的坑洞邊緣，白煙在幾個呼吸間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伴隨著細密的碎裂聲響，石堅體表那些被腐蝕壞死的黑色舊石皮，開始大面積剝落，碎石塊掉落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舊殼脫落的深處，淺灰色的新石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溢位，重新包裹住破損的軀體。
潰爛的趨勢停滯了。
石堅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復，本瀕死的身軀內，重新匯聚起厚重的生機。來自異星高濃度製糖工藝的產物，對石夯獸的修復能力堪比神蹟。
“咕嚕嚕......”
一陣綿長的呼嚕聲從它的胸腔最深處傳出。
石堅眼底的幽綠色褪去，亮起深沉的藍光。
沈尋繃得發緊的後背終於放鬆下來。
根據小灰的表現，眼睛變成藍色，意味著石夯獸處於極度愉悅和滿足的狀態。
石堅前肢用力撐住地面，碎石互相摩擦，發出低沉有力的聲響。
它艱難地站立起來。
隨著它的完全直立，體積差異帶來的壓迫感撲面而來，遮擋住了大半的光線。
身上的新石皮還很脆弱，但肌肉輪廓已經顯現出勇者的力量感。
沈尋往後退了兩步，拉開一段安全距離。
手裡依舊攥著開山斧，沒敢放下戒備。
石堅站在原地，低頭注視著這個體積小到可憐的人類。在它漫長的生命裡，從未遇到過這種沒有獠牙。沒有利爪，卻能隨手拿出甜甜的兩腳獸。
它前肢屈曲，龐大的身軀緩緩俯下，將那顆巨大的方正頭顱平放，直至與沈尋的視線齊平。
撥出的氣流吹拂過沈尋的臉頰，全無殺意，只剩下馴服與感激。
“你給了我比樹蜜更珍貴的甜。”石堅的聲音落在沈尋的耳邊，“你不僅救了我的命，還讓我看到族群裡幼崽們活下去的希望。白色的神沙，是對我們整個族群的恩賜。”
它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沈尋瘦小的身影。
它智力不高，但知恩圖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朋友。我，石堅，願意聽從你的號令。”
沈尋握著開山斧的手微微放鬆。
她看著眼前這頭臣服的巨獸，腦海中瘋狂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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