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。”
伊薇特快步走到床邊,剛想伸手去握住父王那隻打在被子上的手,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赫索拉一世的目光從她風塵僕僕的臉上掃過,最終落在了她那身便於行動的騎裝上,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伊薇特能感覺到,父親看她的眼神,不再是看一個久別重逢的女兒,像是在看一個……脫離了掌控的物件。
“聽說您病了,我很擔心。”
伊薇特收回了手,在床邊站定。
赫索拉一世沒有回應她的關心,自顧自地說道:“伊薇特,你長大了,也變得......讓我有些不認識了。”
他頓了頓,咳嗽了幾聲,旁邊的侍從連忙上前,想要替他拍背,被他揮手斥退。
“伊薇特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赫索拉一世的聲音沙啞,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,砸在伊薇特的心上,“你是我最疼愛的女兒,我給了你帝國公主所能擁有的一切榮耀和財富,可你現在想要什麼?想要權力?想要像你哥哥一樣帶兵打仗,干預政務?”
他撐著床榻,試圖坐首身體,動作牽動了舊傷,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一個公主,去和男人爭奪權力,這是對王室血脈的羞辱。等你將來聯姻,別的國家會怎麼看待我們?他們會嘲笑我的女兒是個離經叛道的瘋子!”
伊薇特跪在冰涼的地板上,抬起頭,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沒有像往常一樣哭著認錯。
她看著自己的父親,曾經無比崇拜和依賴的男人,心中滿是悲涼。
她冒著生命危險,為他尋回月輝草,延續他的生命。
她聽從霽的建議,用盡心力平息水患,安撫災民,保住他搖搖欲墜的江山。
可到頭來,她所做的一切,在他眼中,都比不上“規矩”二字。
那些所謂的寵愛,不過是一個華麗的鳥籠。
她,就是那隻被精心餵養,不允許生出半點野心的金絲雀。
“父王。”
伊薇特開口,因哭泣還帶著一絲顫抖,“我不想再當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了。”
赫索拉一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,他盯著女兒那張倔強的臉,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心底升起。
眼前的伊薇特,不再是那個會抱著他的手臂撒嬌,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哭鼻子的女兒了。
她的眼神里,多了一些他看不懂,也無法掌控的東西。
“半年,你才離開王宮半年。”
赫索拉一世喘息著,咳嗽了幾聲,身邊的侍從連忙上前為他撫背,“你就像變了一個人。伊薇特,告訴我,是不是那幾個異鄉人教你的?她們到底對你說了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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