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的手指動了一下。她垂下眼睛,看著茶几上那盆君子蘭,她的手指慢慢收攏,握成了拳頭,又慢慢鬆開了。
劉強沒有催她,靠在沙發上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抬起頭,看著劉強,“我需要做什麼?”
劉強笑了。“先參加培訓,別的以後再說。”他沒有把話說滿,留了餘地,不急,不逼。
沈星晚沉默了片刻。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劉強點了點頭。“不急,暑假還早。你慢慢考慮,想好了,隨時可以讓門口那兩個人來找我。”
沈星晚站起來,把棉襖的扣子繫好。劉強也站起來,送她到門口。拉開門,沈星晚走出去,沒有回頭。劉強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高個子從走廊另一頭迎上來,跟沈星晚打了個招呼,她沒有回應,從他身邊走過去了。高個子走到劉強面前,劉強還站在門口,看著空蕩蕩的走廊。
“領導,她答應了?”高個子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劉強搖了搖頭。“她說考慮考慮。”
高個子愣了一下,轉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,沈星晚己經下去了,只有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上來,高個子轉過頭來看著劉強。“她還要考慮?”
劉強沒有回答,轉身回了辦公室。門關上了。高個子站在走廊裡,摸了摸後腦勺。
沈星晚出了樓門。陽光白晃晃地照在地上,雪還沒化完,高個子從後面追上來,手裡拿著車鑰匙。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沈星晚上了車,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車子開出基地,拐上大路,往部隊的方向開。高個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幾次,她沒有睡著,睫毛偶爾動一下。
到了家屬院樓下,沈星晚下了車。高個子沒有馬上走,坐在車裡點了根菸,靠在椅背上,吐出一口白霧。
沈星晚上樓,開門進屋。大黃趴在竹盆裡,聽見門響抬起頭,尾巴搖了搖,又趴下去了。她換了鞋,在床邊坐下,從口袋裡摸出那個信封,拆開,把錢倒出來。數了數,三百塊。她把錢收進空間,躺下來,望著天花板。
培訓。特殊的東西。她沒有問培訓什麼,但她大概能猜到,跟蹤,反跟蹤,情報收集,密碼破譯,偽裝,滲透,還有格鬥,比她學的更系統、更專業的格鬥。
這些東西有用嗎?有用。在京市這個地方,在國安這個圈子裡,這些東西比學校的課本有用得多。但參加培訓意味著什麼,意味著她跟國安綁得更緊了,意味著她不能再像現在這樣,想去哪去哪,想幹什麼幹什麼,她不喜歡被綁著,她不喜歡被人安排,她不喜歡做自己不想做的事。在末世她己經做夠了不想做的事。她翻了個身,面朝牆。
辦公室裡,王司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。他抬起頭看著楊主任,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什麼的意味,“昨天晚上抓的那個,國安那邊己經審出來了。”楊主任走到辦公桌前,把一份檔案放在王司令手邊。“代號教授,潛伏了十幾年,這次是國安那邊盯了很久的。沒想到,最後是沈家丫頭幫他們抓到的。”
王司令把檔案拿起來翻開,一頁一頁地看過去。他的眉頭皺了一下,又鬆開了,把檔案合上,放在桌角。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拍了拍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。
“昨天傍晚,沈家丫頭出去了,差不多十點才回來。”楊主任的聲音很低,“今天上午,國安的人又來接她了。”
王司令的手指又敲起來了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,在辦公桌上敲出一種沒有節奏的沉悶響聲,楊主任站在辦公桌前,沒有再說話,等著。
王司令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楊主任。窗外的雪早就停了,太陽從雲層裡露出半個臉,照著滿地泥濘。他在窗邊站了片刻,沒有回頭,“真的要被他偷家偷到這裡來嗎?”
楊主任知道王司令說的“他”是誰,劉強,國安局局長,一個笑眯眯的、說話客客氣氣的、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中年人。國安那邊盯上沈星晚了。楊主任沒有說話。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那個丫頭現在在哪裡?”王司令轉過身來。
楊主任遲疑了一瞬。“國安的人把她送回來了,現在應該在家屬院。”
王司令看著他,“你去把她帶來。”
楊主任愣了一下。“現在?”
王司令己經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了,拿起桌上的檔案翻開,沒有抬頭。“不是現在,難道是明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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