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和平沉默了一會兒，在心裡盤算著。“這次培訓應該就你一個女孩子。到時候讓他們給你安排個單間，大黃也能跟著你一起去。”沈星晚沒有說話，沈和平繼續說。“這次參加培訓的人，是全國各個部隊選上來的尖子。這種選拔？”他沒有把話說完，想了想，換了個說法。“反正你好好參加培訓，對你有好處。你的學習，等你培訓完我們再？”
“不用，他說會安排專門的教官輔導我學習。”
沈和平在心裡又把劉強罵了一遍。劉狐狸，連這都安排好了。難怪王司令會輸，輸得一點都不冤。
“那這樣最好。學習也不能耽擱。”沈和平站起來，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沈星晚，點了第二根菸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吐出，煙霧在窗前散開。
“你的兩個傻兒子？”沈星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沈和平轉過身看著她。“儘快把沈志遠送進部隊。他那個性子，不適合在外面待著，越早進去越好。小的那個，你看看他不想當兵的話，儘快把他送到一個封閉的搞研究的地方去。”
沈和平的臉色變了，眉頭擰在一起，手裡的煙夾在指間，忘了吸。“怎麼了？你聽到什麼了？還是有人找過他們？”
沈星晚沒有繼續說。“你愛信就信，不信就算了。這個事情要馬上辦。”
沈和平的臉色很難看。他知道星晚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，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。她說要馬上辦，那就是真的不能再等了。也許跟趙芸芝有關，也許跟秦家有關，也許跟那些他還沒查清楚的事情有關。他把煙掐滅了，菸頭在菸灰缸裡摁了一下。
“我明天就安排。”
沈星晚沒有說的是，趙芸芝跟他們糾纏下去就是個禍害。她沒有說，是因為沒有必要。沈和平不是傻子，他會明白的。
她站起來，進了屋，門關上了。
沈和平一個人坐在客廳裡，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杯涼透的水，旁邊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頭。他把那杯涼水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冰涼的，從喉嚨一首涼到胃裡。他又點了一根菸，抽了幾口，在菸灰缸裡摁滅了，又點了一根。他坐在那裡抽菸，抽了大半夜，菸灰缸堆滿了菸頭，窗外的路燈滅了，天邊泛起魚肚白，他才站起來，把那杯涼透的水倒掉，關了客廳的燈，進了屋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還沒亮透，沈和平就出了門。小周的車己經在樓下等著了，沈和平上了車，靠著座椅，閉著眼睛。小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發動車子，駛出家屬院。一路上沈和平沒有睜眼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車子開進大院，停在沈家門口。沈和平下了車，推門進去。秦姨正在廚房裡忙活，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粥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。她聽見門響，探出頭來，看見沈和平站在客廳裡，愣了一下，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，隨即又笑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“首長，您怎麼回來了？還沒吃早飯吧？我正弄著呢，馬上就好。”
沈和平點了點頭，在沙發上坐下。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，吸了一口。秦姨給他泡了一杯茶，放在茶几上，茶水是剛燒開的，茶葉在杯子裡翻滾著，一片一片地舒展開來。秦姨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，轉身進了廚房。灶臺上的鍋鏟聲比剛才輕了許多，像是在刻意壓著。
樓上傳來腳步聲，沈志遠和沈明遠下來了。沈志遠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，精神不錯。沈明遠跟在後面，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書頁間夾著一支鉛筆，兩人看見沈和平坐在沙發上，都愣了一下。
“爸，你怎麼回來了？”沈志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。沈明遠也叫了一聲“爸”，聲音比他小一些。
沈和平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兩個兒子從樓梯上走下來。之前他總覺得自家的兩個兒子在大院裡是數一數二的，沈志遠在部隊訓練的表現，好幾個教官都說他底子好、肯吃苦、是個好苗子。沈明遠的成績在學校裡也是名列前茅的。但現在看他們站在那裡，沈和平心裡只有一句話，真的是傻兒子。不是他們不好，是跟他們那個妹妹比起來，差得太遠了。
沈和平站起來，把煙掐滅在茶几上的菸灰缸裡。“跟我來書房。”他轉身上樓了。
沈志遠和沈明遠對視了一眼，跟在他後面。
書房不大，一張書桌，幾把椅子，牆邊立著一個書櫃，玻璃櫃門擦得鋥亮，裡面的書碼得整整齊齊的。沈和平在書桌後面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沈志遠坐下了，沈明遠也坐下了，反手把門關上了。沈和平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沈志遠。“志遠，我打算把你送到西南那邊的部隊去。”
沈志遠愣了一下，“可是爸，我還沒畢業啊。訓練還沒完成。”
“現在儘快走。”沈和平的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沈明遠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，聲音比他哥小一些。“爸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沈和平看著沈明遠。“目前還不知道。”
兩人的臉色瞬間都白了。
沈和平的目光從沈志遠移到沈明遠臉上，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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