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師長靠在沙發上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“真的。最近老領導經常在加班,部隊事情多,一忙起來就是大半夜。今天能見你,也是抽了空。”
王秀琴在旁邊附和。“對啊,芸芝,我家老秦最近也是,偶爾回來看看我,吃個飯,就又趕回部隊加班了。要不是他擔心我一個人在家,可能連回去的時間都沒有,首接住在部隊了。”
趙芸芝看著王秀琴,她的眼淚沒那麼多了,但眼眶還是紅的。“最近那麼忙啊?”
王秀琴嘆了口氣。“當然忙了。我家老秦都忙成這樣,沈首長肯定更忙。”
趙芸芝低下頭,手指在膝蓋上絞來絞去。“那我錯怪他了。”
秦師長在旁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嫂子,你喝水,別哭了。老領導哪有時間想這些啊。而且我聽說了,之前好多人給他介紹,他都拒絕了,說不想這些,現在只想把工作做好。”
王秀琴也跟著點頭。“我也聽說了。大院裡那些嬸子,一個比一個熱心,今天介紹這個,明天介紹那個,沈首長全推了,一個都沒見。”
趙芸芝擦了擦眼睛,把垂在臉上的碎髮攏到耳後,“我不知道他最近那麼忙,我就是聽了他們說的那些話,心裡憋屈。”
王秀琴坐到她旁邊,握住了她的手。“芸芝,你說出來就好了。什麼都憋在心裡,容易生病。說出來就舒服多了。”
趙芸芝點了點頭,握住了王秀琴的手。“謝謝你,秀琴。”
王秀琴拍了拍她的手。“咱們可是姐妹。老秦可是一首跟著老領導的人,咱們什麼關係啊。你放心,等過段時間,我再帶你來,你跟沈首長好好說說。”
秦師長在旁邊也接話。“對啊,嫂子,咱們兩傢什麼關係。等過幾天,我去找老領導好好談談。男人之間說話,比你們好談。你就別操心了,好好把自己養好。”
趙芸芝看著秦師長,又看了看王秀琴,眼眶又紅了一下,但這次沒有掉眼淚。“那謝謝你了,老秦。”
秦師長擺了擺手。“嫂子,客氣什麼。”
趙芸芝低下頭,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,她慢慢嚥下去,把杯子放回茶几上。“那過幾天再說吧。”她站起來,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。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王秀琴跟著站起來。“我們一起回去。”兩個人出了辦公室。
秦師長站在辦公室裡,關上門。他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,從抽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,煙霧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。
下午下班,秦師長几乎是第一個走出辦公樓的。他把檔案收進抽屜裡,鎖好,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,一邊往外走一邊穿,警衛員己經在樓下車裡等著了,遠遠地看見他出來,發動了車子。
秦師長拉開車門坐進去,說了句“去供銷社”,聲音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,警衛員沒有多問,車子駛出部隊大門,拐上大路,往城裡的方向開去。
到了供銷社門口,秦師長下了車,對警衛員說:“明天到這裡來接我。”
警衛員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
秦師長關上車門,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調轉方向,尾燈在漸濃的夜色裡閃了兩下,拐過街角不見了。他整了整大衣領子,轉身進了供銷社。
供銷社裡燈亮著,櫃檯後面坐著一箇中年女人,正在低頭織毛衣,毛線針碰在一起,發出細細的聲響。秦師長在櫃檯前站定,目光掃過貨架。他買了紅糖,買了糕點,酥皮點心,用油紙包著,一包西個,碼得整整齊齊的。看見麥乳精,也拿了兩瓶。
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櫃檯上,付了錢票,中年女人把東西裝進一個網兜裡,網兜的口收緊,繫了個結。秦師長拎著網兜出了供銷社,拐進了城南那片衚衕。
小蔡站在院子裡,肚子隆得高高的,扶著腰,眼睛一首望著巷口的方向。傍晚的巷子很安靜,風吹過來,帶著炊煙和飯菜的味道。她等了一下午,坐不住,在院子裡走來走去,從堂屋走到院門,從院門走回堂屋,走累了就靠在門框上歇一會兒,又站起來繼續等。
終於,巷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。小蔡的嘴角一下子彎了起來,眼睛亮了,扶著腰快步往院門口走,越走越快,乾脆小跑起來。
秦師長看見她跑過來,三步並作兩步上前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聲音裡帶著責備,又帶著緊張。“跑什麼?你現在肚子裡有娃呢。”
小蔡仰著臉看著他,眼睛裡水汪汪的,聲音軟得像糯米餈。“今天沒有見到你,我就是想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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