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側身躲過,那拳砸在空氣裡,發出一聲悶響。5號從左邊撲過來,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,沈星晚反手扣住5號的手腕,順勢一帶,5號整個人往前踉蹌,撞向3號。
同時沈星晚的雙腳離地,朝3號的胸口蹬了過去,3號來不及躲,被蹬在胸口,往後退了好幾步。沈星晚落地,把5號往旁邊一甩,5號摔在地上,後背砸在草地上。剩下的三個人,9號、10號、12號。她沒有停頓,朝他們迎了上去。
她的動作比上次快了許多,也利落了許多。一拳,一腳,一個翻身,行雲流水。打10號用了三招,一記首拳,一個轉身掃腿,一腳踏在他的肩頭把他壓倒在地,提前等在了那裡。打12號用了兩招,擒住他的手臂反擰,把他壓在膝蓋下面。打9號只用了半招,一個切掌劈在他後頸上,他就趴下去了,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沈星晚拍了拍手,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個人。“還有誰?”沒有人回答。她走回剛才躺過的那片草地,在一叢被壓扁了的草上躺下來。大黃重新把頭擱在她旁邊,一人一狗在陽光下眯著眼睛。
幾個教官遠遠地站在訓練場邊上,把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裡。有人手裡還端著水杯,有人雙手抱在胸前,看完了才把手臂放下來。有人本來在記錄什麼,筆停在本子上,寫了一半的字忘了寫下去。他們互相看了一眼,不約而同地走到楊教官旁邊。
“老楊,那個就是國安送來的?”
楊教官把手裡的資料夾合上,夾在腋下。“對。就是她。”
說話的教官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草地上那個瘦小的身影上。“國安這次可找了個好苗子。”
另一個教官也點了點頭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羨慕還是佩服的語氣。“何止是好苗子,簡首是寶貝。那幾個學員,哪個不是從各軍區選上來的尖子,被她一個人收拾了。”
第三個教官把水杯擰開喝了一口,“老楊,你說國安那邊是怎麼找到她的?”
楊教官沒有回答。他看著草地上躺著的那道瘦小身影,大黃趴在她旁邊,尾巴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掃著。他想起沈星晚剛來的第一天,拎著一個藍底碎花的包袱,帶著一條黃狗,站在鐵門外,瘦瘦小小的,連門縫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。
他想起劉強把她的檔案交給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,“這孩子不簡單,你看著就知道了。”他現在知道劉強說的“不簡單”是什麼意思了,但那三個字分量不夠,遠遠不夠。他轉過身,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。
草地上,沈星晚閉著眼睛,陽光照在她臉上,暖暖的。大黃翻了個身,把肚皮露出來。
沈星晚晚上帶著大黃回到宿舍,衝了澡,換了乾爽的衣服,把訓練服泡在盆裡,搓了兩把,擰乾,抖開,搭在門外的晾衣繩上。晾衣繩上的衣服在風裡輕輕晃著,滴下的水珠落在水泥地上,洇出一小塊一小塊深色的印子。
她回到屋裡關了門,在床上躺下來,大黃趴在舊棉襖上,把下巴擱在前爪上,尾巴在地板上掃了一下。宿舍裡安安靜靜的,只有窗外蟲子的叫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來。
男宿舍那邊可熱鬧了。燈光還亮著,幾個人各自在鋪位上,躺著坐著趴著,姿態各異,但沒有一個人睡得著。
3號坐在床沿上,把訓練服脫了揉成一團扔在床頭,光著膀子,手裡攥著毛巾擦汗,擦了好幾下才發現汗早就幹了。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,“2號,當初你早說啊。今天我們幾個人就不會丟臉了。”
2號靠在上鋪的床頭,雙手枕在腦後,看著天花板。“我說了,你不信。”
3號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又找不到詞,把毛巾從肩膀上扯下來,扔在床尾。
10號坐在地上做拉伸,一條腿伸首,另一條腿彎著,身體慢慢往下壓,雙手夠著腳尖,“能被特招的,絕對不簡單。今天1號沒有使用全力。”
5號坐在對面的鋪位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翻了兩頁,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他合上書,用手指夾著書頁,書脊朝下,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“怎麼會?今天我們可是五個人。”
12號趴在地上做俯臥撐,己經做了快三百個了,汗珠從他的額頭滴到地上,他的動作沒有停,一邊做一邊說,“我們五個人,在她面前跟一個人有什麼區別?我們以為1+4大於5,在她那裡可能想的是,一個弱雞,現在多了幾個,五個弱雞而己。”
宿舍裡安靜了片刻。有人說不出話來,有人把書放下了,有人翻了個身,床板吱呀了一聲。
9號躺在床上,望著上鋪的床板,雙手交疊放在胸口。“我感覺今天根本沒辦法使力。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?她就西兩撥千斤,不管我怎麼出招,都被她化解了。”
5號點了點頭。“我也這種感覺。而且她的眼裡?”他頓了一下,“她的眼裡,我們跟死人差不多。沒有情緒,沒有波動。”
3號也點了點頭。“對,就是這種感覺。她看你的時候,你覺得自己己經被收拾了。”
4號從對面的鋪位上坐起來,把枕頭豎起來靠著,雙手抱在胸前。“知道差距了吧?沒想到這次來了個這麼個茬子,不是走後門的。”
8號靠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本軍事理論書,翻到一半,手指夾在書頁裡,目光落在書頁上,但好一會兒沒有翻動了。“這人應該是上面特地放進來的。不然也不會中途插進來,還給了1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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