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開了一整夜。凌晨西點的時候，天色還是墨黑的，山路的盡頭出現了一片相對平整的開闊地。卡車停了下來，引擎熄火。
沈星晚在車廂角落裡睜開眼睛，把狙擊槍從膝蓋上拿起來，等前面的人一個個跳下去，她才站起來，撐著車尾板跳了下去。
她站首了，沒有拍身上的灰，把槍帶往肩上攏了攏，站在隊伍的最後面。
帶隊的人叫陳隊，三十出頭，他看了沈星晚一眼，沒說多餘的話。“走。”
沈星晚跟在八個人後面走著，山路越來越窄，從能走人的土路變成獵人踩出來的小徑，又從窄徑變成需要扒開灌木才能透過的縫隙。
陳隊時不時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地圖，展開，用手電筒照一下，又折起來放回去。
沈星晚沒有地圖，她只記住走過的地形和方向，在心裡畫著線。
走了將近西個小時，太陽己經升起來了，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露出來，把整片山林染成金綠色。
陳隊停下來，抬起手示意休息。八個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，有的靠著樹，有的坐在石頭上，擰開水壺喝水，從揹包裡掏出乾糧。
沈星晚找了一棵粗大的老樹，背靠著樹幹坐下來。她看著他們吃著乾糧，摸了摸口袋，裡面什麼也沒有，她走得太急，什麼乾糧都沒有帶，只能靠空間裡那幾只野雞。但她不能當著他們的面憑空變出烤雞來，那隻會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她靠在樹上，閉著眼睛，把飢餓感壓下去。
陳隊走過來，在她旁邊蹲下，手裡握著兩個饅頭，用油紙包著的，他把饅頭遞過來。“吃吧。”
沈星晚接過饅頭，“謝謝。”
陳隊在她旁邊坐下來，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，抹了抹嘴，側過頭看著她。“你是狙擊手？”
沈星晚正咬了一口饅頭，嚼著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“你這不是廢話嗎”的意味，不是狙擊手，帶狙擊槍做什麼，當配飾嗎？
陳隊看著她的表情，自己先笑了。“我知道，看著不像。沒見過這麼小的狙擊手，所以有點好奇。”
沈星晚沒有說話，繼續嚼饅頭。
陳隊沒有再問，站起來，走到其他人那邊去了。
其他七個人其實也對沈星晚很好奇。她臉上畫著油彩，看不出年齡，但身量擺在那裡，太小了，比他們所有人都矮。
有人壓低聲音說：“哪個軍區的？”
另一個人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專門一架運輸機送她一個人來的。”
最先開口的那個人用手裡的饅頭指了指沈星晚的方向，“沒有真本事，不會專門送來的。”
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又收回來。
沈星晚沒有看他們，把饅頭吃完了，把油紙疊好放進口袋裡，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。
陳隊看了看手錶，站起來，“走了。”
八個人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。
沈星晚也從樹下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腕，重新把槍帶往肩上攏了攏。
他們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。有時候走在山脊線上，兩邊都是深深的谷地，有時候穿過密密的灌木叢，枝條抽打在作戰服上，發出啪啪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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