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首朝著上次那個軍用機場的方向開。路況不好，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，車廂裡的人都跟著左右晃動，有人靠著車幫打盹，有人閉著眼睛養神，沒有人說話。
沈星晚坐在車廂最裡面的角落，頭靠著冰涼的鐵皮擋板，跟著車身的節奏輕輕晃著。
凌晨三點多，車子終於到了機場。機場的燈光在夜色中亮著，幾盞探照燈從塔臺方向照下來。
沈星晚跳下卡車，隊員們也陸續跳下來，把俘虜一個一個從車廂裡扶下來，有人還在揉眼睛，有人打著哈欠。
外面停著兩架運輸機，機翼在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，發動機還沒有熄火，尾翼上的航燈一明一滅地閃著。
陳隊長大步走到前面，跟一個穿軍裝的人交談了幾句，那人點了點頭。陳隊長轉身跑回來，腳步很快，“你們，押人上左邊的運輸機。”
隊員們應了一聲，開始押著俘虜往左邊那架運輸機走去。俘虜們低著頭，被推著往前走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陳隊長跑到沈星晚面前，站定。“你上右邊的運輸機離開。”
沈星晚把狙擊槍從肩上取下來，槍托朝下立在腳邊。
陳隊長看著她，沉默了一下，“這次謝謝你。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，但你很強。”他停了一瞬，“希望下次有機會再和你一起出任務。”他敬了個禮，沒有等她回應，轉身跑了。
沈星晚看著他的背影跑向左邊那架運輸機，跳了上去，機艙門合攏了。她轉過身，朝右邊那架運輸機走去。機艙門開著，裡面己經坐著幾個穿軍裝的人，有人閉著眼睛，有人在看檔案，沒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沈星晚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來，把狙擊槍放在腳邊，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。引擎的轟鳴聲逐漸變大，機身微微震動，窗外的燈光開始向後移動，越來越快，然後地面傾斜了，機頭抬起來，整架運輸機衝進了夜空。
兩架運輸機朝著京市的方向飛去，沈星晚閉著眼睛，機身顛簸了一下，她微微睜開眼，從舷窗望出去，另一架運輸機的航燈在夜色中閃了兩下，慢慢偏移了方向，朝另一個目的地飛去。她收回目光，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早上六點，運輸機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中降落了。輪胎觸地時發出一聲悶響，機身微微震了一下，然後平穩地滑行了一段距離，停在了停機坪上。
沈星晚睜開眼睛，透過舷窗看了一眼外面，一個陌生的機場，遠處有幾架小型飛機停在機庫裡。機艙門打開了，那幾個穿軍裝的人站起來，各自拎著包下了飛機。
沈星晚沒有動，等他們都下去了，才站起來準備往外走。飛行員從駕駛艙探出頭來，衝她喊了一聲。“你還沒到。”
沈星晚停住了腳步，看了他一眼，又坐了回去。飛行員把頭縮回去，門關上了。飛機重新滑行、加速、起飛，機頭再次抬起來，衝進了天空。
沈星晚把狙擊槍收進空間，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空間，把改造的狙擊槍和改造過的配件一起放進了改造機裡。
她要把這槍恢復成基地配發的樣子，效能、重量、外觀、膛線深度，每一樣都要跟原來一模一樣，不然回去交槍的時候沒法解釋，改造機無聲地工作著。
大約西十五分鐘後，改造機指示燈滅了。沈星晚把槍取出來，拿在手裡檢查了一遍，重量對了，瞄準鏡的刻度也恢復了。她又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內膛，確認無誤後，把槍放回腳邊。
又飛了大約二十分鐘，運輸機開始下降，機身穿過一層薄薄的雲層，下方的山巒和樹林逐漸清晰起來。窗外的景色熟悉了，那道墨綠色的山脊，那條蜿蜒的河流，還有那座被群山環抱的訓練基地。
飛機降落在那條熟悉的跑道上，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下來，引擎聲漸漸熄滅了。
沈星晚站起來，背上那支己經恢復原樣的狙擊槍，走到機艙門口，朝飛行員揮了揮手。“謝謝。”
飛行員從駕駛艙裡探出半個身子，也朝她招了招手，然後艙門關上了，飛機開始滑行掉頭。
沈星晚跳下飛機，跑道盡頭的晨霧還薄薄地浮著，她走到跑道邊緣，把大黃從空間裡放出來。大黃落在地上，晃了晃腦袋，打了個哈欠，然後看了看周圍，認出了這片熟悉的山林，興奮地跑了出去，在草叢裡打了幾個滾，又跑回來圍著她轉了一圈。
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從基地大門的方向開過來，車子停在她面前，周教官從駕駛座探出頭來，沒有下車，衝她揚了揚下巴。“上車。”
沈星晚拉開後座的門，把狙擊槍放在座位旁邊，大黃跟著跳上來，在她腳邊趴下來。
周教官從後視鏡裡看了大黃一眼。“這狗挺乖的，沒有跑遠，還知道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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