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遠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，“栓子睡了？”
“肯定睡了，明天還要上學呢。”劉寡婦笑著往房間的方向走。
“睡了更好。”李明遠跟上去，一把從後面摟住了她。
劉寡婦被他拉得腳下一踉蹌，側過身來，伸手推了他一下，“急什麼？今夜還長著呢。”
李明遠沒有鬆手，“好不容易栓子睡這麼早，今夜多來幾次。”
劉寡婦笑了一聲，“看你個急色的樣子。”
她伸手把房門帶上，又隨手把燈拉滅了。
屋裡暗下來，李明遠拉著劉寡婦往床邊走，床板在他們坐下時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，李明遠躺下來的時候，感覺到床板在他後背的輪廓下微微下陷，他伸手把劉寡婦往懷裡帶了帶，床板又發出一聲輕響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透，李明遠就從劉寡婦家出來了。巷子裡還沒有什麼人走動，他低著頭快步走出來，在巷口站了一下，整了整衣領，才往印刷廠的方向走去。
李明遠到了廠裡，先去了傳達室，拿起電話撥了醫院的號碼。電話響了幾聲，那邊接起來了，“芸芝，昨夜累不累？”
趙芸芝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，“還好。”
李明遠靠進椅背裡，聲音放柔了一些，“看你值夜班，我挺心疼的。今天去買肉的時候，才發現肉票被我老師借走了。”
趙芸芝沉默了一下，“你老師身體挺好的。”
李明遠沒聽出那層意思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溫和，“我老師對我有知遇之恩，要不是他，我也不會有今天。芸芝，你能理解我吧？我娘天天說我，我覺得這世上就你能理解我。要是你，你也會這麼做的。”
趙芸芝沒有說話。
李明遠又笑了一聲，“今天你下班的時候買點米和肉回來，我讓我娘做點好的給你補補。她昨晚還一首唸叨，說你上夜班太辛苦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芸芝，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揹著你的時候一首讓我對你好。”
電話那頭還是沒有聲音。
李明遠等了一會兒，微微側過頭。“芸芝，你在聽嗎？”
趙芸芝的聲音終於傳過來，“聽著呢。”
李明遠放了心，聲音又輕快起來，“那你買米的時候順便買點蛋糕，我娘喜歡吃。老人吃一點也沒關係。肉多買點，她說給你燒她拿手的紅燒肉。”
他等了一會兒，趙芸芝沒有跟往常那樣應下來，“芸芝，你是在怪我？”
李明遠的聲音低下去，“是不是怪我錢票和家裡的米都給老師了？可老師真的對我有知遇之恩，我不能不報。我也想過撒手不管，但我的性子你也瞭解，我做不到。我良心會不安。芸芝，你會支援我吧？”
趙芸芝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，“我這裡還有急診，先掛了。”電話結束通話了，話筒裡傳來短促的忙音。
李明遠坐在傳達室的凳子上，手裡的聽筒還沒完全放回去。他慢慢把話筒擱回座機上，臉上色很難看。
趙芸芝在辦公桌前坐下來。門被敲響了，她站起來拉開門，看見林大牛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拎著那個舊布包，“趙醫生。”
趙芸芝側身讓他進來，“林大哥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她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護士辦公室，探進半個身子，“小劉，我今天有個病人要複查，出去一趟。有病人來，讓他們等一會兒，或者找別的醫生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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