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高山和老女人兩人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，在巷口站定，看見一個老大娘正坐在自家門口搓衣服，彎腰低頭，兩隻手在搓衣板上來回推著，肥皂泡從指縫裡溢位來。
楊高山走上前，“大姐，錢小妹家怎麼走？”
那個老大娘抬起頭，手上的動作停了，打量了兩人一番，“你們是？”
楊高山在袖口上撣了撣灰，聲音溫和，“我們是來錢家認門的。”
旁邊一個正在倒水的婦人聽見這話，把盆往牆角一放，“你們是楊家的？”
楊高山點了點頭。
婦人的臉上立刻堆起了笑，“原來是小妹的婆家啊！我帶你你們去。”
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己經走到了前面，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，“楊叔啊，小妹真是個能幹人。家裡就她自己，也沒什麼負擔，院子也大，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的。你看她那身板，什麼活都能幹。”
路上又碰見幾個人，那個婦人遠遠就笑著朝她們喊：“這是小妹的婆家，來認門的！”
幾個婦人也跟著笑了起來，有人熱情地迎上來，七嘴八舌地說開了，“小妹嫁過去，我們還捨不得呢。小妹很熱心，經常幫我家幹活。”
另一個也笑著附和，“對啊，人又勤快利索，心腸也好。”
老女人聽著這些話，臉色漸漸鬆弛了下來，嘴角也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。
一群人走到錢家院子不遠處，有個婦人小跑著上前，隔著院門就喊：“小妹！小妹！你婆家來人了！”
另一個也跟上去，朝門縫裡喊了一句，“小妹！快開門！”
後面的人慢悠悠地走著，楊高山側過頭對身旁的婦人笑著說了一句，“你們巷子的人真熱情。”
那婦人擺了擺手，“那可不，我們都是熱心人。”
旁邊幾個人也連連點頭，有人接了一句，“我們可都捨不得小妹呢，她走了，我們肯定不習慣。”
楊高山笑著點頭，“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”
錢小妹己經醒了，她聽見外面的動靜，從屋裡走出來，開啟院門，看見不遠處那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。她披散著頭髮，換了一件乾淨的碎花衣服，身形在院門口顯得格外寬大。
她側過身，把屋裡的兩把凳子搬到院子裡，又在屋簷下站定，等著他們走近。
老女人站在院門外，目光掃過那扇半舊的木門，又越過門框，落在院子裡的地面上，院子比她從門縫裡看到的還要大一圈。
她從進了這條巷子起，心裡那股氣就己經悄悄翻了個面，看什麼都順眼了些，連錢小妹那副壯實的身板，在她眼裡也多了幾分“能幹活”的味道。她是會過日子的樣子。繩子上還晾著床單。
錢小妹站在門口，側過身，讓出門口的位置，抬起下巴朝院子裡揚了一下，“楊叔，楊嬸，快進來坐。”
楊高山跨進門檻，目光從院牆掃到屋簷，三間正房朝南，採光好，地基也高，兩側還有兩間偏房，一間做了灶房，一間堆著雜物。
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，哪間可以做堂屋，哪間留著給大丫二丫住。這院子，比楊家那個大雜院寬敞多了，也敞亮多了。
一個婦人湊到錢小妹旁邊，“小妹，你這院子收拾得真乾淨。”
另一個婦人也接話，“前幾天不是剛洗過床單嗎？今天又洗了。”
錢小妹把披散的頭髮攏到耳後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，“我覺得洗乾淨了，心情都會好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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