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清晨，沈星晚在一棵樹下醒來。她靠著樹幹坐了一會兒，把外套的領口整了整，從空間裡拿出半個饅頭，掰成小塊慢慢吃完。
大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飛走的，又飛了回來，落在她肩頭，“仙女，山下有兩個人，正在往上走。”
沈星晚站起來，“看到了。”
她轉身向下走了一段，繞到另一條更隱蔽的路線。
大花從她肩頭飛起，落在前方一棵樹梢上，等了她一會兒，又繼續朝前飛去。
幾天過去了，搜山的隊伍己經撤回了營地。路口的路障己經撤去了，通往鎮上的路恢復了通行。
柳元章沒有再派新的隊伍進山。他站在磚樓二樓的視窗前，看著營區裡那些正在恢復運轉的日常。
食堂的煙囪正在冒煙，有人在空地上走動，孩子從一棟木樓後面跑出來，又鑽進另一棟木樓側面消失不見。
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日常的場景中停留太久，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，伸手把桌面上那幾份攤開的檔案收攏到一起，又放開了。
沈星晚向北移動，離開了那片己經被反覆搜尋過的區域。
她穿過一條幹涸的溪溝，繞過一道被藤蔓覆蓋的山壁，在一處背風的坡地上停下來，靠著樹幹坐下，喝了一口水，把水壺放回空間裡。
她坐在樹下，把上衣被灌木刮破的口子重新紮了一下，又站起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傍晚時分，她在山脊線邊緣坐下來，從空間裡拿出半塊餅，掰成小塊慢慢吃著。遠處山坳裡的村莊亮起了零星的燈火。橘黃色的光從木樓的窗戶裡透出來，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靜。大花落在她旁邊的岩石上，翅膀收攏，沒有說話。沈星晚吃完餅，把碎屑收進布袋裡，靠著樹幹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她從山脊線繼續向南移動，每到一處，她都在高處停留一個下午，觀察那些谷地和山坳之間的動靜。
她換過好幾次方向，有時在溪溝走一段，有時從一片密林裡穿過去，有時繞開村莊和炊煙的方向，專挑沒有人的地方走。
她己經把周圍的地形和營區的佈局都摸清了，也知道他們的防備正在逐步收緊，李彌本部現在就是一個繃緊的弓弦，只要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，遲早會自己崩斷。
第十天，沈星晚和大花又回到了之前那處觀察點，她蹲在那叢灌木後面，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營區，大花落在一根斜伸出來的樹枝上，翅膀收攏，也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。
營區裡比上次離開時安靜了不少，人少了將近一半，幾棟木樓的煙囪都沒有冒煙。
沈星晚用望遠鏡掃了一圈，把營區裡的變化一一記下來。
幾處木樓的門窗都關著，空地上只有零星幾個人走動，有人在往食堂方向走，有人正站在牆根下低聲說話。
營區外圍新設了幾個崗哨，有人正在加固那道簡易的護欄，又加了幾道木樁，有人正彎腰把鐵絲重新拉緊。
大花在枝頭換了一下腳，“仙女，那個領頭的被上面問責了。差點被撤職。這次死了好多人，今天營區裡都在說這件事。”
沈星晚沒有放下望遠鏡，“醫生那邊有結論了嗎？”
大花說：“醫生查了這麼久，知道是食堂的飯菜和水都有毒。水源也查出了問題，這幾天營區裡的人都去不遠處的山頭打水，沒人敢喝營區裡的水。食堂的水坑洗了好多遍，又新挖了一個，上面鋪了石板，打水的地方留了一個口子。後山的水源也加了人守著，二十西小時輪班，首到醫生說可以喝了，大家才沒有再去背水。但還是有人不放心。”
沈星晚問：“那天的食堂的人呢？”
大花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都被處決了。現在食堂裡的人是從別的營區調過來的，還來了一個據說很厲害的人，能找到兇手。”
沈星晚的望遠鏡停了一下，“那個人來了之後做了什麼？”
大花說：“他在營區周圍到處轉，看了很久，又去了後山的水源處，蹲在水邊看了好一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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