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梨香跟上來，順著他的目光往裡頭看了一眼，灶房裡沒人，灶臺擦得乾乾淨淨，可連口熱水都沒燒。
不對勁。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一個意思：少說話，別惹事。
孟樹生把柴往牆根一靠，倒是沒什麼反應，慢吞吞地透過廚房的後門走進廚房，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。
堂屋的門開著。
石春華坐在堂屋的凳子上，手裡攥著個鞋底子，針線扎得又密又急，每扎一針都像是跟誰有仇似的，腮幫子繃得緊緊的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堂屋門口，孟平川坐在土臺階上，雙手抱著頭，腦殼低到膝蓋裡，一動不動，像塊石頭。
灶房通往堂屋的那扇門後頭，孟桑桑縮著腦殼，只露出半張臉，鬼鬼祟祟地往堂屋那邊瞄。
孔梨香朝她使了個眼色，悄悄招了招手。
孟桑桑眼睛一亮，貓著腰從門後竄出來，一溜煙跑到後院牆根底下。
鄭三丫和孔梨香也跟過去，三個人擠在牆角，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咋回事？”孔梨香先開口，“娘咋又發飆了？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？”
孟桑桑小臉皺成一團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下午有人來咱家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常家別莊的。”孟桑桑左右看了看，“說別莊的小姐看上了三哥，要嫁給三哥。”
鄭三丫和孔梨香同時愣住了。
“然後呢？”孔梨香催她。
“然後娘不同意，說咱家養不起。”孟桑桑嚥了咽口水。
“三哥回來知道了，就跟娘說他願意。娘就罵他，罵得可兇了。三哥說。說不娶她，他就一輩子不成親。”
鄭三丫倒吸一口涼氣。
孔梨香的眼睛卻亮了一下。
“然後呢？”她又問。
“然後娘就炸了，說要死給他看，讓他別進家門。”孟桑桑縮了縮脖子，“再然後你們就回來了。”
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鄭三丫先回過神來，拍了拍胸口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不是講我們就好。”
她是真的鬆了口氣。
嫁進孟家這幾年，石春華罵人她是見識過的，那嗓門能掀房頂，還能從村頭罵到村尾。
剛才進院子那氣氛，她差點以為是自己又哪兒做錯了，惹婆婆不高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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