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秋棉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，放下碗，看了孟平川一眼。
孟平川正埋頭喝粥，沒注意到。
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。
孟平川抬起頭，嘴裡還含著粥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吃完了你過來一下。”常秋棉小聲說，站起來回了屋。
孟平川趕緊把碗裡剩下的粥扒拉完，抹了一把嘴，跟過去了。
常秋棉坐在床沿上，等他進來，把門掩上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家裡欠了很多錢嗎？”
孟平川撓了撓頭：“也沒多少，就是辦喜事借了些......”
“多少？”
“借了村長一兩，舅舅二兩，還有村裡幾戶人家的零散錢，加起來幾百文。娘剛才算的那個數，差不多。”
常秋棉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那五兩銀子呢？何嬤嬤沒要的那個。”
孟平川一拍腦門：“哎呀！我就說我老記著有件事沒幹！”
他轉身走到牆角那個小木箱跟前，蹲下來，從箱子底下摸出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五兩銀子，用紅布包著，還是接親那天包的樣子。
“那天回來，我放箱子底下了，想著先跟你說一聲。”他把銀子遞到常秋棉面前。
“這是娶你的聘禮，何嬤嬤沒收。但我想著，畢竟是娶你的彩禮錢，你要是想要，你就拿著。欠的錢就當是我跟娘借的，以後我再去多找點活幹，慢慢還她。你要是不要，我就給娘。”
常秋棉看著他遞過來的銀子，沒接。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他蹲在地上，仰著臉看她，眼神老老實實的，沒有試探，也沒有討好的意思。
“你本來打算給娘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孟平川點頭。
“家裡欠著債，娘天天愁，我想著這錢能還上一些。但是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“這畢竟是你的彩禮錢，得先問你。”
常秋棉忽然笑了一下，不是那種客氣的。端著的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她伸手把銀子推回去：“你給娘吧。常家不需要你出聘禮，那這錢就是你們孟家的。給我做什麼？”
孟平川愣了一瞬，手裡的銀子攥緊了，喉結滾了滾，忽然站起來，一把抱住了她。
常秋棉被嚇了一跳，身子僵了一下，沒推開。
“謝謝你。”孟平川的聲音悶在她肩膀旁邊，有些啞。
“我會努力賺錢的，給你好一點的日子過。”
常秋棉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氣，拍了拍他的背：“行了行了，鬆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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