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秋棉看著孔梨香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這個二嫂，嘴上說著“不用做管事”，可門房。跑腿這種活，在別莊裡雖然不是管事，但也是體面差事，比長工強多了。
長工要下地幹活。餵豬挑糞，門房跑腿輕省多了，還能在主子跟前露臉。
她還想要自己也有一份活計，兩個人，兩份工錢。
還有那句“你有你的家底”，說得好像她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一樣。
常秋棉把手裡的針線放回針線笸籮，端端正正地坐好了，看著孔梨香，說道：
“二嫂，我的家底，是我姨娘省吃儉用攢下來的，還有我一針一線繡花賣的錢。不是平白無故來的。”
孔梨香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常秋棉沒給她說話的機會，接著往下說，語氣還是那麼平平靜靜的：
“常家的事，我做不了主。別莊招人，是管事說了算，我插不上話。二嫂要是想讓二哥找個活幹，不如直接去別莊問問，那邊的人好說話，你去問就是了。”
這話跟上次回朱鐵梅的一模一樣。
孔梨香的嘴角抽了兩下，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那...那行吧。”孔梨香站起來，聲音乾巴巴的，“三弟妹你忙，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二嫂慢走。”常秋棉沒站起來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孔梨香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常秋棉已經低下頭繼續縫那件短打了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孔梨香出了門，輕輕把門帶上，站在門口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快步回了自己屋，把門關得砰的一聲響。
灶房裡，石春華正端著雞食盆出來，聽見那聲響，往孔梨香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常秋棉那扇關著的門，眉頭皺了一下，沒說什麼。
石春華把雞也餵了，灶臺上的碗筷都歸置好了，這才往常秋棉那屋走。
她在門口站了一下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老三媳婦，是我。”
常秋棉開了門：“娘來了，進來坐。”
石春華進去，在床沿上坐下來。
她看了一眼床上攤開的粗布，針線笸籮擱在旁邊，線頭子剪得乾乾淨淨的。
這媳婦做事仔細，也不拖泥帶水的，她心裡是滿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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