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梨香抱著那匹棕色的粗布回到屋裡，把布往床上一攤，眼睛都亮了。
她蹲在床邊，把布展開，手掌在布面上來回摩挲，嘴裡嘖嘖個不停。
“這布好，厚實，顏色也正。”
她自言自語，拿布在身上比了比，又比了比。
“能做一件長襖，還能剩不少。”
她盤腿坐在炕上，掰著手指頭算起來。
自己一件長襖，孟河川一件外衫，剩下的布頭給小懷做一身小衣裳，剛剛好。
一家三口，年前都能穿上新的了。
想到這裡，她嘴角翹起來，心裡美得不行。
孟河川從外頭進來，見她坐在炕上對著一匹布傻笑，愣了一下，走過來摸了摸布。
“哪來的？娘買的？”
“不是娘買的。”孔梨香把布往他那邊推了推，聲音裡帶著得意。
“三弟妹給的。今天去鎮上買的，一家一匹。大哥家也有，咱們家也有。”
孟河川“哦”了一聲，在炕沿上坐下來，把布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他這人平時話少，但心裡不糊塗，想了想，說：
“三弟妹剛進門，就給咱們買布？這不好吧。”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”
孔梨香一把把布搶回來，疊好了壓在枕頭底下，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“她現在是孟家的人了，給家裡人買點東西怎麼了？”
她轉過身來，看著孟河川，聲音拔高了些：
“你還不知道吧？這布能到咱們手裡，全是我的功勞！”
孟河川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孔梨香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，語速快得像連珠炮：
“昨天你沒聽見嗎？她給桑桑一塊布，我就說了兩句：我說憑什麼只給桑桑，都是這個家的人。娘當時罵我，可你看，今天三弟妹就去鎮上買了，一家一匹！我要是不問，咱們就沒有了，就只有桑桑有。這說明三弟妹自己都覺得理虧。”
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，腰板都挺直了：
“娘本來就偏心桑桑，現在連衣服都偏心，那肯定不行。所以你要感謝我，要不是我，你這輩子都穿不上三弟妹買的布。”
孟河川被她這一通話說得有些發懵，撓了撓頭，想了半天，嘟囔了一句：
“人家三弟妹剛進門，你就跟人要東西，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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