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沒說出來。
她重新拿起針線，繼續縫那件短打。
外頭院子裡，石春華走到堂屋門口，站住了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常秋棉那扇關著的門，皺著眉頭思索著。
灶房裡傳來孟桑桑的聲音：“娘，中午吃啥？”
“吃啥？吃你！早飯才剛吃，就想著中午。”
石春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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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平川跟著他爹孟樹生。還有孟山川。孟河川，扛著工具往屈得堂家建房的地方走。
屈得堂家在村子北邊，下了坡，過了那口井，再走幾步就到了。
到的時候，天還早，太陽才剛從東邊山頭上露出半個臉，露水還沒散盡。
工地上堆著木料。石料，等著主人家來安排事情才開工。
已經來了幾個人，蹲在旁邊說閒話。
張叢林家的兒子張滿，二十七了，個子不高，壯實，一臉橫肉，蹲在那兒跟人說著什麼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石峻峰站在一旁，手裡拎著斧頭，聽他們說話，時不時笑一聲。
王大牛蹲在木料堆上，眯著眼睛，肖金栓雙手抱胸，站在旁邊，也在聽。
看見孟平川過來，張滿第一個站起來，把菸袋往腰後一別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喲！新郎官來了！這幾天都沒看到你下坡啊！”
他這一嗓子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。
孟平川把工具放下，跟幾個熟人打了個招呼：“峻峰哥，滿哥，大牛哥，金栓哥。”
張滿走過來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嘿嘿笑著，聲音大得半個工地都能聽見：
“平川，成親幾天了，感覺咋樣？”
孟平川沒接話，把鋤頭靠在木料堆上。
張滿不依不饒，湊近了，胳膊肘撞了他一下，壓低聲音，但壓得並不低，旁邊人都能聽見：
“新婚夜，常家小姐滿意不？城裡頭的小姐，嬌貴著呢，你伺候得來不？”
旁邊幾個人都笑了。
張滿見孟平川不吭聲，又來勁了，聲音更大了些：
“晚上是不是還得幫常家小姐暖腳啊？城裡來的，腳涼，你得給人捂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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