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秋棉站在灶房門口，聽見了這些話，轉身回了屋。
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三十文錢，攥在手心裡，等孟平川進來的時候，遞了過去。
“明天多買一點。”她把錢塞到孟平川手裡。“舅舅那邊買一斤，再給家裡也買一斤，讓家裡人也都吃點。另外再買點飴糖，一起帶給舅舅。病人嘴裡沒味，吃點甜的能好受些。”
孟平川低頭看著手心裡那三十文錢，又看了看常秋棉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謝謝，又覺得謝字太輕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常秋棉點了點頭，沒接話，轉身去疊衣裳了。
孟平川站在那兒，把錢攥在手心裡，攥得緊緊的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說了一句：
“我真是沒本事。連家裡買肉的錢都要你出。”
常秋棉的手頓了一下，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孟平川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，臉上的表情有些窘迫，又有些說不清的沮喪。
“你要是想賺錢，你想做什麼？”常秋棉問。
孟平川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去，想了想，說：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就是跟著爹種地，別的也不會。以前也想過做點別的，但不知道能做什麼。”
常秋棉在床沿上坐下來，看著他，沒催他。
孟平川搓了搓手，像是在跟自己較勁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其實我挺喜歡往山裡跑的。山裡舒服，安安靜靜的，比在地裡自在。要不是不會打獵，我是真想天天去打獵。又能待在山上，又能有進項，多好。”
他說完，自己先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
“我就是想想，打獵哪是那麼容易的。得有人帶。咱們家這些都沒有，咱們村都沒有。”
常秋棉沒說話，但腦子裡已經在轉了。
孟平川把那三十文錢揣進懷裡，拍了拍，轉身要出去。
“哎。”常秋棉叫住他。
孟平川回過頭。
常秋棉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，最後只是擺了擺手：“沒事，你去吧。”
孟平川撓了撓頭，出去了。
常秋棉坐在床沿上，她看著門口的方向，發了會兒呆。
外頭院子裡傳來腳步聲，有人來了。
是孟林生和他婆娘呂榮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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