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田川不敢說話了，但是心裡也不怎麼舒服。
二嫂這話說得沒錯，家裡確實供他念了好幾年書，一年光束脩就要不少銀子。
可這話從二嫂嘴裡說出來，聽著就不是那個味兒了。
石春華的臉沉下來了，瞪了孔梨香一眼，聲音硬邦邦的：
“你少說兩句。老四剛回來，你跟他嗆什麼？”
孔梨香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但也沒走，靠在門框上，嘴角往下撇著。
石春華轉向孟田川，聲音緩了一些：
“別理你二嫂。建房子的事，你三哥三嫂那邊，是你三嫂自己出錢。你二哥二嫂那邊，等過了年再說。”
孔梨香聽到這話就不開心了，從門框上彈起來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些：
“什麼叫年初再說？年初就得建房子了，還再說？我不管，過了年就要建房子，建好了我就搬出去住！一天都不想多待了！”
石春華轉過身看著她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：“你說建就建？錢呢？你出？”
孔梨香被噎了一下，最後憋出一句：
“老三媳婦嫁過來才多久，我在這個家幹了多少年？怎麼就不配擁有個屋子？”
“人家老三媳婦的錢是人家自己掙的，你呢？”石春華的聲音也大了。
“你掙過一文錢嗎？你在這個家幹了多少年，你吃我的住我的，孩子我給你帶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？”
孔梨香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：
“我不滿意的事兒多了！憑什麼老三媳婦想建房子就建，我的就要等？憑什麼她買的糖孩子不能吃？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幹，我什麼都得幹？”
孟田川站在中間，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嚇了一跳，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無措。
他看了看他娘，又看了看二嫂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孟樹生從屋裡出來，站在堂屋門口，看了婆媳兩人一眼，悶聲說了一句：
“行了，快過年了，吵什麼吵？老二媳婦，你少說兩句。他娘，你也少說兩句。”
孔梨香抹了一把眼淚，轉身回了自己屋，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。
孟田川站在堂屋裡，手裡還拿著包袱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他看了他娘一眼，小聲問了一句：“娘，二嫂這是怎麼了？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石春華嘆了口氣，整個人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：
“別問了，回頭跟你說。你先去歇著吧，晚上吃好的。”
孟田川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，拿著包袱去了他爹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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