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人端著碗，吃也不是，不吃也不是。
那碗紅燒肉擱在常秋棉面前，誰都沒動。
石春華從灶房出來，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這一桌子人，道：
“看著我幹什麼？看著我就能吃飽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幾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捅了一下，趕緊端起碗，低頭扒飯。
鄭三丫夾了一塊肉擱到小妮碗裡，又夾了一塊給小恆，自己就著鹹菜扒飯。
孟山川悶頭吃，一句話沒說。孟桑桑沒在夾肉，只是吃著那碗白菜。
常秋棉夾了一塊肉，放在孟平川碗裡，又夾了一塊擱在自己碗裡，慢慢吃了。
孔梨香端著碗，眼淚掉進碗裡，飯也沒吃幾口。
孟河川把自己碗裡之前夾的那塊肉放到她碗裡，她沒看，也沒推，就那麼擱著。
這頓飯吃得很安靜。
吃完了，鄭三丫洗碗，孟桑桑收拾桌子，採香幫著掃地。
孔梨香還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，不起身也不說話。
孟河川吃完就蹲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一聲不吭。
石春華坐在堂屋上首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坐著。
孟樹生坐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，只是端著一碗水喝著。
孟田川站在門口，看了看他娘，又看了看他爹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石春華看著大家忙的差不多了，道：
“老四，去我屋裡，櫃子最上面一層，把錢匣子拿來。”
孟田川愣了一下，看了他爹一眼，又看了看他娘，沒動。
孟樹生皺了皺眉，聲音沉下來了：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石春華看了他一眼，說：
“你沒聽見我剛才說的？分家。既然老二媳婦這麼不滿意，那就乾脆分家過。從現在開始，各搞各的。過了年，我借錢也把老二的房子建了，讓他們兩口子帶著孩子出去住。要是建不成，我就搬出去住，這房子讓給他們。”
孟樹生的臉色變了，聲音大了些：
“你這是說的什麼話？大過年的，分什麼家？”
“本來就說好的過完年後建房子分家，現在早點分有什麼關係，免得這個年誰都過得不開心。”
孟山川從灶房出來，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勸：
“娘，您別生氣。二弟妹她就是嘴快，您跟她置什麼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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