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狠勁兒，讓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孔梨香捂著臉，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，靠著門框，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沒敢再哭出聲。
常秋棉是在隔壁聽見那聲響亮的耳光和驟然中斷的哭喊時站起身的。
她把手裡的針線放下，理了理衣襟，採香正要跟上來，她抬手攔了一下，想了想，又放下手：“你也來吧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堂屋。
進門的瞬間，堂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。
孔梨香頭髮也散了，眼睛腫得跟桃似的，但看見常秋棉進來，哭聲小了些，眼睛死死地盯著她，眼裡滿是不甘心。
常秋棉站在堂屋門口進來一點的位置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，道：
“二嫂，你想怎麼做？分家，你想分到什麼程度？或者說，你到底想分到什麼東西？”
孔梨香愣了一下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毫不客氣的說：
“我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。我就是想要一套房子。我不明白，就這個條件，村裡人人都能做到的事，為什麼孟家就做不到？”
呂榮芳站在角落裡，之前都沒開口，這會兒實在沒忍住，往前走了半步，道：
“誰說村裡人人都能做到？你這話是在哪兒聽的？誰告訴你的？你要說我現在一下子也拿不出錢再建一套房子出來，你這標準到底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孔梨香猛地轉過頭瞪著呂榮芳，聲音又尖了起來：
“沒人告訴我！我有眼睛，我自己會看！村裡分出去的人家，哪家沒有房子？”
杜伏成接話，並且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：
“我剛才己經說了，不是所有人分家的時候都有房子。很多人分了家之後還住在一塊兒，過了兩三年，房子慢慢建起來了，才搬出去住。你也可以這樣。先分家，分開做飯，但人還住在這個院子裡。這兩年家裡想辦法把房子建起來，你再搬出去。”
孔梨香咬了咬嘴唇，眼珠子轉了轉，聲音小了些，但還是帶著那股子不信任：
“那要是過了兩三年，娘還是說沒錢呢？”
杜伏成看了石春華一眼，說：
“我做見證的事，不是她一個人一張嘴就能賴掉的。會籤分家文書，白紙黑字寫清楚，誰也賴不掉。”
孔梨香低下頭，像是在盤算。
常秋棉看著她，問：“所以你就是想要一套房子，分出去住，對吧？”
孔梨香抬起頭，恨恨地看著她，眼圈還是紅的，但那目光裡分明帶著一股“你少在這兒裝好人”的意思，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下去了，咬著牙說了一句：
“對。我就是想要房子，分出去住。我不想跟你們住在一塊兒。”
常秋棉點了下頭，沒再看她，轉向石春華：
“娘，既然二嫂就這一個要求，那我來解決。建房子的錢，我先出，算是借給您的。先把二嫂的房子建了，她們二房一家分出去住。明天就開始動工，建好的那一天，她們就搬出去。”
